丹特利安环住玛丽,宽大的黑袍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路西菲尔也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她直入主题,“之前加百列……”
“我拒绝。”
路西菲尔:“……”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是上次的那个D.D.D……”
丹特利安:“我拒绝。”
路西菲尔看着他,视线几乎在他的纱网兜帽上烧出一个洞来。她说:“不是你问我的?”
“是,没错。”丹特利安耸了耸肩,“但我也没有说我一定会同意。加百列已经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就得好好完成,不要总是把不想杀人挂在嘴边。”
他轻轻拨弄着玛丽的金发,就像在把玩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幸亏加百列喜欢你,要是我,早就借题发挥干掉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了。”
路西菲尔说:“你是不是在嫉妒加百列没有把这件事交给你?”
丹特利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冷笑:“不交给你,是因为你莽撞、愚笨,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宽容对待,又能胜任什么工作。就你这样的渣滓居然还想要爱,真是我自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空气变得严肃,蔓延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玛丽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攥成拳,关节挤压发出咯吱响声。她微微抬起脑袋,拨开遮挡在脸前面的黑袍布料,露出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路西菲尔上半身靠站在门框边缘,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玛丽从来没有见过丹特利安这副……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连情丨事也随心所欲,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
玛丽太开心了,她爱死丹特利安吃瘪的样子了。
丹特利安伸手扣住玛丽的后脑,恶狠狠地按进自己的胸口,他咬牙切齿:
“滚!”
路西菲尔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带上了门。
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丹特利安粗鲁的呼吸声,燥热的鼻息扑撒在脸侧,玛丽向后缩了缩,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可她刚刚有动作,丹特利安就猛地看了过来,兜帽之下一只眼瞳散发出暗红血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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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特利安拒绝了帮她操刀,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哭啼啼地去找加百列。
路西菲尔自出生以来就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不杀人。
她是个聪明的家伙,很轻松就看清这个世界的主宰。大自然生生不息,永不凋零,渺小的人类在自然中开辟了一席之地,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地以及国度。上帝的宠儿,这个称呼绝非虚名。人类虽然渺小又脆弱,但聪明至极,路西菲尔爱死他们那小脑壳里的奇思妙想了,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无一不令她爱不释手。
路西菲尔喜欢安定的生活,她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只希望能够和昔拉他们一辈子安安稳稳。当然这个愿望的前提是,能够在人类的世界里安稳度过一生,不被他们发现。
人类在经历曼德拉记录过后对于伪人有了一定程度的戒备,想要已经藏好除了绝不亲自动手以外,还要将自己“变成”人类。所有的一切都要与人类贴近,包括外表,包括心。
可惜了。
路西菲尔叹了口气,她不能违抗加百列。不过好在处死一个人并不只有亲自动手这一条路,天灾人祸,意外事故,每一天都在上演,每一次都会带走生命。
她只需要借刀杀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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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灭,绿灯亮起。
卡尔里斯合上手中捧着的记事本,随着人流走动。尽管伪人事件层出不穷,但街上的行人仍然不见少,特别是繁荣的区域,几乎是人挤人。
前方两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卡尔里斯只得从两侧绕过去,又有一辆车拐弯,差点碾压到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惊呼。人不让车,车不让人,一时间道路堵塞。
司机打开窗户,他带着一副极为夸张的太阳镜,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人们快走。
人群这才重新挪动。
卡尔里斯注意到最前方的一位女性有些眼熟,他定神一看,发现那正是莫琳娜·希尔小姐。他记得这条路是通往旧金山大教堂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