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理解卡尔里斯,他想保护自己。实际上呆在这里也不一定安全,只是她自己在旧金山的那些,加百列都了如指掌。相比之下,这里还带着一点神秘感,加百列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外面似乎下了点雨,温蒂推开玻璃门走上阳台,毛毛雨从空中飘下,将阳台打湿。温蒂退回屋内,将门反锁,顺便拉上了帘子。
她回到沙发上蜷缩起来,回忆着昨天晚上与卡尔里斯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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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的三个伪人,撒斯姆、加百列以及昔拉。”温蒂在纸张上写下三个工整的名字。
“撒斯姆的话,应该不用太担心。”她将撒斯姆的名字用圆珠笔划掉,“他怎么说呢.......性格古怪但是脾气很好,最重要的待人没什么敌意,前提是不要惹到他。”
卡尔里斯问:“当时萨拉哇旅店的罗杰和马戏团的小丑杰森就是他吧?”
“是的。身为罗杰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对旅店的任何一个住户出过手,但是.......”她看了一眼卡尔里斯。与他同为D.D.D的乔治就是死在撒斯姆的手下,温蒂知道卡尔里斯恨他。
“因为他即将被检测,所以大开杀戒。”卡尔里斯替她说完了话。
温蒂点头。
“不止吧,克拉克小姐呢,她的死是不是也和加百列有关?”
温蒂再次点头。
卡尔里斯的眼睛眯起,“我一直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克拉克小姐的告密一事.....不会是因为你吧?”
“撒斯姆一旦暴露就会牵扯到我。”温蒂抬眸,没有丝毫掩饰直视对方,“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
卡尔里斯凝望着她的眼睛。
“抱歉,我不知道会造成乔治的死亡。”温蒂说。
卡尔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手交叉,肘弯搭在膝盖上,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温蒂见卡尔里斯没了动静,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可以忽略掉他,撒斯姆只会将重心放在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上,只要他明白这次清剿加百列是你们下定决心地,自己阻止不了,那么就会远离并不出手。他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因为那条查理王离不开他。”
圆珠笔向右移动,将加百列和昔拉的名字圈了起来,“最麻烦的是这两位。”
“昔拉暂且不谈,你见识过加百列的实力,应该明白他有多难对付。做为我的........”温蒂不太愿意说这两个词,于是替换掉了,“我的蓝本,他和我一样拥有伪装以及心理暗示能力,不过我们的区别是,我主要伪装能力方面较为突出,心理暗示的能力差强人意,加百列则是两方面兼顾。就像一个平衡线,我一方面越线,另一方面连及格线都达到,加百列则正好处在这条线上。”
“加百列就像一个魔术师,擅长骗术。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正式动手前就将他的阴谋扼杀在摇篮内,这要求你们所有人都保证不被替换,或者快速识别出被替换者。你们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也必须放下一切情感,哪怕面对着一张昔日同伴的脸,也要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关于加百列我就说这么多。”温蒂在另一个名字下方画了两条横杠,“重点是她。”
“——最初地始祖,昔拉。”
“所有的伪人都带有昔拉地基因,因此只要是我们拥有的能力,她都有,包括丹特利安利用镜面行动以及制造幻象的能力。昔拉就像是圣母玛利亚,永远撒发着圣母的光辉,她对我们所有伪人一视同仁,无论是出走地雷米尔,怪胎似地加百列,还是死亡地耶稣,对于她来说都是自己的孩子。耶稣的死亡她阻止不了,只能默默流泪。”
在温蒂的话语中,昔拉仿佛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物,可她突然话锋一转:“但是——”
“这仅对于我们而言。她信仰基督,认为人类是罪恶的承载体,而伪人才是一尘不染的。”温蒂说:“她不会对D.D.D手下留情,就像三年前的教堂,那里的死者,她贡献几乎一半力量。”
卡尔里斯微微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他的态度有些冷淡,甚至有些刻意回避自己。温蒂发现他不愿意与自己对视了,这是在她说出乔治的死和她有关以后,他才开始出现的反应。
果然他还是在意的。
温蒂抿了抿唇,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可连衣角都还没碰到,卡尔里斯就一把握住了。
卡尔里斯握了好一会,直到掌心开始沁出汗水,他迅速放开,“我先去休息了。”
温蒂点了点头。
卡尔里斯在离开客厅前偏过头对温蒂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关上了灯。
客厅里陷入一片漆黑,温蒂靠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以及吊灯。她看了好一会,伸手拿过桌子上写满字迹的纸,慢慢地折叠,再折叠,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弯下腰,掌心抵着右眼。发丝向下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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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了,这很不利于行动。温蒂面色担忧,她不在卡尔里斯身边,无法感知到他的情况。尽管自己有一部分在他的身体里,也只有在死亡时,相互才能发觉。
距离卡尔里斯的离开已经有将近三个小时了,温蒂感觉到远离他的后遗症逐渐涌了上来,不适感愈演愈烈,开始变得有些有气无力。她侧躺在沙发上,打算通过睡眠的方式补充体力。
雨滴随着风扑打在玻璃的声音震耳,温蒂却丝毫不受影响,渐渐沉入梦乡。
这座房子里全是熟悉的气息,令她感到安稳。
随着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雨声渐弱,直至消失。这是一场阵雨,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阳光拨开云雾洒向大地,透过帘子照射进来,原本偏暗的屋子也有了光亮。鸟儿开始外出,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略过窗户。
咚咚咚——
温蒂猛地睁开眼睛,是敲门声。但卡尔里斯没有提过他在旧金山有什么熟悉的朋友有或者邻居。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