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隔着屏幕看向潘煜,潘煜眉眼飞扬着神采,像个小孩突然发现了一桌子糖,惊喜都要跃下眉梢。
小崽子。
许言把问题留给他:“你觉得呢?”
“我,”潘煜稍稍地抿了下嘴唇,从未觉得自己使命如此重大过,“我觉得是就是吗?”
许言目光稳定,扫过屏幕,同样郑重地回答。
“不好说。”
潘煜:“……”
直到挂了电话,小卷毛都没问出来许主任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也忘了问许主任有没有对象。
“那你们都聊了什么?” 王灿掐着表算时间,“二十分钟了,我还以为你们两的关系都定下来了。”
“什么关系?”
“情侣啊,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父子吧?”王灿掏出手机,调出app页面,“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还不到三十,暂时不想有个能挂在墙上辈分的太爷爷。”
“太爷爷?”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爷爷的爸爸太爷爷。”王灿哼了两句,示意潘煜打开手机,自信开口,“So,my dear yeye,我现在能加你了吗?”
“No。”潘煜拒绝地干脆。
“为什么啊?”王灿都有点不乐意了。
“因为你通常加完之后就会死了爷,”潘煜很认真,活用成语,“我还不太想英年早逝。”
“...操。”
次日星期天,李山赶在饭点前到了空管小区门口。
“一起吃个饭?”
许言换了身衣服下楼,看着他把车停在车位。
“不用,忙你的。”
下周都结婚的人,正忙得不可开胶的时候,哪有时间跟他吃饭。
“我没什么忙的,都有晓琳跟婚庆公司盯着看。”
“你不去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提的意见都被否了,现在晓琳见着我就心烦,”李山晃了下手上拎着的盒子,“只要工资卡和它都在,我今天就还是晓琳的老公。”
许言听见了都当没听见,不可能跟着李山乱说,也不会跟他出去吃饭。
李山喊不走他,也就歇了那心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留他一碗饭,下午还要陪着晓琳再继续过婚礼花束和彩灯装饰。
他熄火下车,拿钥匙的时候余光看见中控上的草泥马,又问了遍许言。
“你最近是买彩票了还是中奖卷了?”
“嗯?”许言回了个群里消息,没怎么过耳。
“这个,”李山拎着草泥马下车,“你买完就直接扔车上了,真不怕我给你弄丢了。”
“丢了再买,”许言是看着潘煜从街边的纪念品流动站里拿出来的,“没多少钱。”
“卧槽,许言,你真发财了,这钥匙扣一万多呢!”
“多少?”
“一万三还是一万四来着,我今天给晓琳买娃娃的时候看见的,还说什么是当季主打款,买都得排队。”李山这人虽然毛病一堆,但自己是真的不挑吃穿,今儿去买个娃娃都震惊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拍的有照片:“钥匙扣还好一点,像这种同等放大的玩偶更是没价了,都得他们消费满多少的vic才能提前预约。”
许言看了眼图片,又看了眼手里已经开始掉毛的草泥马:“…这家店在郑州有几个分店?”
“就一家,意大利还是比利时的老牌子,听说是之前专为皇室服务。本来是准备开大卫城的,但好像是没谈拢。”李山边滑动图片边跟他说,“我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早知道纯手工玩偶都能卖这么贵,我当年还学什么开飞机,我就该回家弹棉花。我他妈从挑选棉花种子开始,施肥播种,养蚕缫丝,一针一线,带动乡亲,明年脱贫攻坚模范高低得有我一个名字。”
价格远超想象,李山刷完卡现在都还有点神志不清。
“还敢说是皇室服务,他们是不知道咱们河南盛产皇帝吗?尤其是躺的越久的那种,倍儿多。”
许言笑了声,弯腰捡起地上掉的毛,试图按回草泥马头上——
没成功。
“就这质量,你买它干什么?”李山买是因为晓琳喜欢,同事都有,不得不买。
但许言又不是个攀比的人,而且买完还闲置,多浪费!
“你真中大奖了?”
“没有,”许言把掉的毛打了个结系在没掉的毛上,成功地让草泥马又多掉了一撮,“…别人送的。”
“谁啊?这么大方。”
“潘煜。”
“潘煜?”提到潘煜,李山突然想起来什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便签纸,“我拿钥匙的时候,柜台给的,说是潘煜写的。”
潘煜写汉字是真的不行,许言上次就发现了,他握笔的姿势都不对。但潘煜也真的是个很会扬长避短的人,一张便签纸上就画上一个很大的字,连在一起组成一句短话,倒也不显拥挤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