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呀,它这叶子长得很快的……”灼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不再拔了,改成数数:“来……不来……不好,知风,我看徐玕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不过,你已经有了展护卫和陈青,我觉得他们两个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少年英俊,哪个不比那个阴沉着脸的徐玕强啊!陈青还约你去看大象呐!你说我说的对不?”
“你胡说什么?!”谭知风一直在回头看着蹲在墙角数叶子的灼灼,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道:“展护卫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要说的话多半和案子有关。至于陈青……”
谭知风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屋里有点暗,好像账台前的阳光被挡住了。他和灼灼一起转过头去,徐玕正站在他的眼前,黑曜石般的双眼显得不似先前那般明亮,而是有些暗沉,直盯盯的,神情难测的看着他。
谭知风的心又快速的跳了起来,让他有点喘不过气。灼灼则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盆绿萝也被她打翻了。
谭知风只好对徐玕道了句“稍等”,跑到墙角和灼灼一起把花盆重新放好,把洒出来的土用手捧了回去,然后才慢慢站起身,对徐玕道:“徐公子啊,坐吧。”
徐玕没说话,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谭知风和他面面相觑,心里翻江倒海般转着各种念头。那晚徐玕生命受到威胁时,体内应龙的魂魄唤醒了谭知风身体内沉睡已久的灵力,谭知风正是用这种灵力帮助徐玕击退了博,这一切,徐玕会有印象吗?
他一面小心的打量着徐玕的脸色,一面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徐、徐公子你想吃点什么?羊肉蒸饺?萝卜团子?或者,要不要先喝碗羊汤去去寒气?”
徐玕神色略略放松了,他摇头道:“还是来一碗五香汤饼吧。”
谭知风点点头,快步走到后厨去了。灼灼和裳裳在外头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今日的徐玕和上次比起来,让他们觉得很有压迫感,他们两个你推我搡,谁都不愿意靠近他。
谭知风看着外头在账台后缩成一团的灼灼和裳裳,心中乱作一团,想来,他和徐玕已经见了三次面了。第一次是自己在巷口救下了他,他却转身走了;第二次他在店里头晕了过去,也是自己替他清理了伤口;而第三次,就是前几天……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生命就受到了三次威胁。谭知风往外看去,徐玕正在那里等待着,背对着他,他的背影和在角抵台上一样,有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威严气势。
刚才自己过去招呼徐玕的时候,谭知风想,徐玕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这说明,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当然也没有认出自己。徐玕过着他的生活,他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
和以前的任何一次轮回一样,他安静的守在应龙的身边,用那应龙给予他的灵力守护着应龙在尘世中的生活,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到那时他会记起一切,又或许不会,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徐玕来过之后,谭知风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一直备着做五香汤饼的椒末和芝麻屑,现在,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将面粉和椒末和芝麻屑搅拌均匀,用鲜汤汁和了面,擀的薄薄的,切成细细的面丝,拿在手上稍微抻了抻,放进了刚烧滚的汤里。
面在滚烫的汤里翻动,冒着白气。谭知风用木箸将面搅开,以免它们黏在一起。这时,裳裳小心翼翼探进个头来,对谭知风道:“知、知风,我觉得,那个徐、徐木头好像心情不好,我不太想去惹他,灼灼也、也不敢过去……”
“徐木头?”谭知风回头一瞧,裳裳缩了缩脖子,道:“灼灼姐起的。她说他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谭知风道:“而且你们不招待客人,他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说罢,谭知风把早就准备好的干果茶点端了出来,递给裳裳:“去吧。告诉他汤饼马上就好。我待会儿给他端过去。”
裳裳一脸畏惧,但在谭知风的安慰下,他还是慢慢的转过身迈开腿往前走了。他哆哆嗦嗦的把盘子往徐玕眼前一放:“徐、徐徐木头,啊不,徐公子,这是你的茶点。知风说、说汤马饼上……不对,是汤饼马上……”
裳裳一句话还没说完,谭知风已经把一碗香喷喷冒着热气的五香汤饼端了过来。方才把事情又梳理了一遍之后,他面对徐玕的时候坦然了不少。“不好意思。”他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身,对徐玕道:“让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