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五条悟嗤的一声笑出来,“我看是这家伙把你们都骗了吧?啊,也难怪,毕竟连六眼都分辨不出这具身体的真伪——喂,你,”他睥睨着夏油杰,“你过来。”
“悟……”夏油垂下头,回避旧友逼视的目光,五条名字的声音在他喉间震颤,轻得像一声叹息。
“干嘛这副样子?叫狱门疆关门之前,你不是得意得很吗?”
客观来讲,尚处在封印之中、连实体都没有、也完全无法输出咒力的五条,在对弈中明显处于劣势,可他却像招引宠物一样,嚣张地冲夏油勾手挑衅:“来嘛,靠近点让我看看。”
夏油在缄默中朝着虚影走了两步。
“叫你来你就来啊?这么听话?”五条捧腹大笑,曾经意气风发的挚友,现如今竟然变成任人摆布的人偶,还有比这更滑稽的展开吗?他乐不可支地偏过头,夸张地抹掉眼角被笑出来的眼泪,将羂索曾经嘲笑他的话原样返还,“——真让人恶心。”
九十九眼见着五条完全不买账,心想这也难怪,毕竟死而复生只在神话传说里出现,也不知是因为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才变成传说,还是因为是传说、所以可以放开想象编造与常识相悖的离奇故事。
几分钟前,曾为乙骨设下自证陷阱的夏油杰,此时也陷入了同样需要自证身份的境地之中。可他并不愿意做多余的解释。
于他的计划而言,眼下的状况堪称完美——两个同期,一个彻底遗忘了他,另一个因为之前上过羂索的当,所以压根不愿意相信他——夏油心底甚至升起一丝卑劣的庆幸,庆幸自己轻而易举地达到了孤家寡人无牵无挂的状态,庆幸自己不必再像十一年前那样刚烈地割袍断义。这很好,就维持这个状态——直到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夏油脸上又浮起故弄玄虚的微笑,他问五条:“先不说我了——你这副看得见摸不着的样子,又算是怎么回事呢?量子态吗?”“说得你好像真的懂量子力学似的。”五条不屑地扬扬手,像驱赶并不存在的恼人蝇虫,丝毫不掩饰嘲讽:“我说,在场诸位的文化水平基本都停留在高专,有人甚至三年高中都不愿意念完——啊,忧太,我说的不是你——总之就别在这里半吊子装懂了吧?”
“所以才来问你啊。”夏油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无知,他的视线穿过五条的虚影,目光停了一瞬就转开,“在我看来,现在狱门疆的封印还没解开,你也不想这辈子就当个有形无影的寄生虫吧?”
五条早已过了会被对手的垃圾话轻易激怒的年纪,他敏锐地捕捉到夏油的视线变化,在夹缝中转过身,看到家入透着虚汗的苍白面庞。虽然不清楚家入究竟是如何将他从狱门疆的禁锢中投印出来的,但显而易见的是,那种方法对她的咒力消耗极大。
是这样啊,所以才叫我寄生虫啊。他自嘲地想,难得认同对手的犀利评语。
“停下吧,硝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