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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Blank Space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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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九十九大大咧咧的问,“你和冥冥刚才是在说你复活那天的事吗?”

夏油撑着地面站起来,向薨星宫的方向走去:“没听见我买断消息了吗?买断的意思,就是不再提起。”

“聊聊嘛,又没什么,我对你的经历还蛮感兴趣的。”九十九状似随意地跟在他身后:“你这是要去哪里?洗手间可不是那个方向。”

“我要找天元问问情况,你自便吧。”

夏油纵身一跃,熟门熟路地跳下外围栋折榱崩的木制建筑群。这是他曾经与伏黑甚尔正面相遇的地方,刷了清漆的日式雕栏早已褪色,积年的旧尘让碎瓦颓垣灰蒙蒙一片。

九十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你要找天元聊什么?”

“嘛……人类命运的未来,咒术世界的前景——大概就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吧。”

“那正好,这些内容我也感兴趣,不介意带上我一起吧?”

形态变幻莫测的一千扇门绕着他们旋转漂浮,这是通向薨星宫主殿必经的关卡,一千扇门当中,只有一道通往正确的道路。以往寻访天元时,天元总会给九十九留下明显的提示,那扇门或是停滞不动,或是带有特殊的光芒,或者发出呼唤的呓语。但这一次,九十九睁大眼睛逡巡几遍,仍然不知该如何做出选择。反而是夏油分辨片刻,直截抓住扶手,拦住其中一扇。

“你怎么知道是这扇门?”九十九提防地问。夏油选定的入口是一扇沉重的木门,主体木料刷着黑漆,表面拼贴着菱形的哑光镜子,泛黄的镜面上映出她和夏油的身影。为什么她并未得到天元给她的独特指示,但是夏油却清楚通向薨星宫主殿的入口,到底为什么?

“我只认识这扇门呀。”夏油说着,摩挲了一下大门金色的柱状扶手,狭长的眼睛在镜面中嘲讽地眯起:“生活在天元的结界之下,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它的眼睛——这是盘星教东京会址的大门,我看了十几年了。”

门后白茫茫一片,九十九“嘁”了一声,知道这是天元拒绝会面的意思。

“喂,”她叫夏油,“走吧,别白费力气了,天元不想见我们。”

夏油哑然而笑,在主殿中好奇地上下打量:“也许天元只是不想见你呢?毕竟它给我留了门,却没给你留——你要走就走吧,我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

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和天元呆在一起啊?九十九颇为气闷,但也只得一同守在主殿当中。等了片刻,他们先等到的是风尘仆仆赶来的乙骨和家入。

“你怎么在这里?”乙骨对夏油一如既往的戒备。

“那你呢?”夏油盯着乙骨手中的匣子,明知故问,“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乙骨望向九十九,后者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夏油进薨星宫的目的。怎么又变成这样?这个阴魂不散的诅咒师怎么总来碍事?但没关系,五条老师马上就能被解封了,等五条老师出来,他总会有办法。乙骨问九十九:“天元大人在这里吗?我要找天元大人。”

九十九心想,我还想找天元呢,她不现身有什么办法?仿佛是故意与她作对,她正想着,白雾后面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和缓地吩咐道:“过来吧,孩子。”

九十九惊诧地回过头,天元伟岸的身躯在白雾后面若隐若现。

夏油催促乙骨:“天元叫你呢,去呀。”

乙骨一手拿着匣子,一手握住武士刀,谨慎地向雾中走去。被迷雾笼罩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传说中的天元身穿白袍,端坐在一个蒲团上。乙骨放轻脚步靠近,临深履薄,终于看清天元怪异肿胀的头颅,和四只被黑色的瞳仁填满的眼睛。

“您……请问您是天元大人吗?”乙骨恭敬而审慎地问。他知道天元已经活了上千年,对于一个度过如此漫长岁月的生命体而言,眼前这种形态或许也不足为奇,但他心底总是隐隐不安。

“给我吧,”天元展开宽袖,向他伸出手,“我来解封天逆鉾。”

乙骨再次面对需要独自拿主意的时刻,他该相信眼前的天元吗?他对天元的术式几乎一无所知,但整个日本都处于天元的结界之下——如果他交出匣子,天逆鉾却被天元夺走,那他们就再次失去了解封五条老师的方法……如果是五条老师在这里,他会怎么办?五条老师可不是那种会把自身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人……

“拜托您,请您赐教——”乙骨搬出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诘屈聱牙的全套敬语,“请您启迪我,解除封印的方法。”

“不用那么麻烦,”天元呵呵一笑,手指在匣子上点了一下,匣内嗡得一声轻响:“已经好了。”

乙骨将信将疑地推动活扣,果然在匣内看见了天逆鉾的银光。他语无伦次地对天元千恩万谢,因为自己刚才的怀疑而愧疚不已。乙骨夹着匣子,向家入奔去,高中生紧绷多日的心,现下被轻盈的希望柔软地托起。太好了,终于有办法解封五条老师了。

他和九十九擦肩而过,后者心事重重,眉头紧皱,快步朝着天元的方向小跑过去。

“喂,天元——”九十九试探地叫道。离得越近,她的心越沉,因为不论她怎么叫,天元,还有天元体内的原本的那几只灵魂,都不曾给予她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九十九对上天元漆黑的瞳仁,难以置信地驻足。虽然一直以来,她都对天元吸收星浆体以求存续的生存方式颇有微词,但她从不曾在天元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非人感。

天元的四只黑漆漆的眼珠,间或转过一轮,里面毫无光亮,幽暗晦涩的咒力在下垂的眼眶里流转,九十九甚至怀疑天元已经只剩一层皮,被苍老的皮囊包裹着的,是……

在她的万分惊惧之中,五道滚烫的锁链攀附着束住她的四肢和脖颈。锁链骤然收紧,她面朝穹顶,像祭品一般被平直地摊开,悬吊于半空之中。九十九挣扎着调动咒力,但咒力顺着锁链被平滑地导出她的体外,像极了用于祭祀的牲口,被缓慢地放干血液——

九十九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她作为星浆体,一早逃避的命运。她曾经以为,自己至少拥有选择的自由,可残酷的事实是,当时机来临,当与天元的同化过程被开启,她就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沦为受体。

“夏油杰!”九十九已然出离了愤怒,“你丫干什么!”

夏油信步走到她下方,毫无怜悯地说:“同化,让你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同化——”

九十九想扭过头唾骂夏油,但被缠绕在脖子上的锁链卡得动弹不得:“天元十几年前刚刚同化过,你现在把我融进去压根屁用没有——”

“真的吗?”夏油讥诮地说,“我怎么觉得,天元很久没同化了呢,不信你看——”

夏油双手掌背相对,捏紧结印的手势,随即开启了「胎藏遍野」。天元先前布设的结界已然消失,薨星宫只是藏在地下的一处洞穴而已。在这个没有边界的领域里,由咒灵纠缠凝结而成的擎天柱,笔直地竖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咒灵核,像是流动的蚁群,顺着柱体攀升跃动,越升越高,很快顶破了土层,破洞飞快地坍塌扩大,外面日头正盛,阳光直射在九十九的脸上。

身形魁梧的天元,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像一只鼓胀的氢气球,轻盈地漂浮起来,顺着咒灵柱的轨迹穿过土层,笔直地悬在空中。

九十九的惊骇难以名状,她从不曾想到,被历代咒术师理所应当地视为咒术世界基石的天元,竟然已经沦为咒灵操术的控制对象,被夏油杰轻而易举操纵于股掌之中。

这一路,有无数线索指向当前荒诞的局面——为什么她不再能听到天元和她体内的声音、为什么夏油杰从天元那里拿到里狱门疆、为什么夏油能从那一千道变幻的门里分辨出通往主殿的一扇,甚至最开始在薨星宫外面的大厅里,离奇出现的海滩和高专教学楼,必然也是夏油操纵天元构造的结界——可她出于对天元的过度信任,竟然疏忽至此,直到大难当前,才马后炮一般将一切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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