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就算错了,后面当然怎么算都不对,你都从这里算好几遍了,怎么不从头算?”沈星野堂而皇之地霸占林酌的位置给纪岫白讲题。
纪岫白看着自己执着了两节晚自习,重复算了N遍的草稿纸,眼神中流露出有一种清静的疯感,“大概……是我脑子有问题吧。”
关昀和林酌交完试卷回来,一眼就看到靠得极近的同桌俩。
沈星野见林酌回来,起身道:“你同桌回来了,不会问他吧。”
纪岫白咬着笔杆,含糊道:“好,谢谢啊。”
林酌拉开椅子坐下,把他叼在嘴里的笔拿出来,道:“脏,别咬,算出来了?”
纪岫白也不计较他把笔拿走,重新拿了支自动铅,道:“算出了,开头就算错了,烦死了,算了好几遍,一直从这里开始算,结果上面一步错了,啊!我不想算了。”
林酌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把自己的水杯打开递给他,“不想算就做英语周报吧,做点你喜欢的。”
纪岫白确实有些口干,温水下肚,心里的燥意依旧不减,“我想喝点冰水。”
林酌:“下课给你买。”
沈星野跑去第一排去找展鸣亦要英语周报抄,不到一分钟抄完答案,拎着报纸回座位。
关昀看着托着腮,无所事事的同桌,好心提醒道:“下节英语课。”
沈星野不明所以,晃了晃手里的报纸,“作业抄完了,英语课怎么了?”
关昀:“我和林酌去找季老师交试卷的时候,你上节课交上去的作文,在整个办公室传阅,段老师听到你数学满分,有点想找你算账的苗头。”
沈星野不解:“我不就字丑了点?”
段老师踩着上课铃,不疾不徐地进教室,“课代表,把作文发下去。”
展鸣亦把作文本分给临近的几个同学一同分发。
段老师投屏了几张来自手机发送分享的照片,“都拿到自己的作文了吧?看到大屏上的几张作业没?我们来一起翻译一下,看看乐子。”
沈星野看着大屏上熟悉的狗爬字,有些不祥的预感。
段老师扬起笑容,“沈星野,站起来,我们一起欣赏一下你的作文。”
沈星野战战兢兢,毕竟这篇作文是他随便敷衍写的,很多单词下笔前查都没查,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平时作业,没想到成了以儆效尤的靶子。
段老师注意到打哈欠的纪岫白,又道:“有人困了啊?站起来给同学们翻译一下,纪岫白?”
纪岫白突然被点名,也是一个激灵,站起来撑着桌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段老师单手撑在讲台上,“这么困呢?”
纪岫白当即站直,“没有,老师。”
段老师点了点大屏,“那翻译翻译?”
纪岫白把目光放在投屏的作文上,沈星野的字迹过于个性,他仔细辨认了会儿,才迟疑开口:“这是一个……安静地……惊心动魄的一晚,我在睡梦中如履薄冰……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了……天使,呃,下去的必要,我好像在飞速发展,升天之后,没有继续上天的需要,因为月球好像死了……”
全班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爆笑,笑得纪岫白实在翻译不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得多惊心动魄,才能睡得这么如履薄冰?”
“他是不是想写quite啊?涂改了好几遍,最后写成quiet?”
“沈星野,你真人机啊!哈哈哈哈哈哈!”
……
段老师放过了纪岫白,“你坐下吧。”然而还没打算放过沈星野,“用词还挺高级?单词不记得不会查?面前摆着这么厚一本词典当摆设?你们也别笑太早,更好笑的还在后面呢,写得一个比一个精彩。”
全部评鉴完成后,几位“大触”都喜获单词抄写大礼包。
原本段老师并没有多生气,一切还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许鸢常来学校,教师大多都认识她,今天突发奇想,想看看许翊的字,去了隔壁最近的英语组办公室。
段老师屈指给她指了指手边的一摞作业。
放在第一本的字迹,和她有些相似,许鸢鬼使神差地翻开,没看见两行,没憋住笑出了声。
季老师过来找她,被她拉着一起欣赏。
虽然也没忍住嘴角上扬,但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学生证明一下,开口道:“这小子字是丑了点,但头脑转得快,这次月考,除了许翊,只有他数学满分,别说,跟你当年挺像,也不爱学英语,字更像,性格看着也挺像。”
许鸢强调,“我可不会在作文里写笑话。”
段老师正备课,闻言抬头看过去,“沈星野数学满分啊?”
季老师点头,补充道:“物理化学也考得不错。”
段老师翻出成绩单,找到沈星野的一栏成绩,“物理和化学赋完分比英语还高不少,六科里,英语倒数,62分,连数学的一半都没有。”
季老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坑了学生,拉着许鸢悄悄撤了,办公室的几位英语老师出于好奇,翻开了沈星野的作文。
一堂课下来,沈星野汗流浃背,下课铃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段老师就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
清脆的声响,仿佛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听说你数学满分呐?”段老师温和的微笑。
然而沈星野却如芒在背,“啊,碰巧……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