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桃乐丝取下了她的面具,但改变了自己的样貌。
她现在是一个满脸雀斑的意大利少女,捧着她的花,穿着条纹衬衫和棕红色齐膝短裤,此时正值盛夏,她的穿着在山下没半点问题,但在阿尔卑斯山的深处就有些单薄了。
修道院里几个年轻修女,一群吵闹、热情洋溢的森林鸟们一看到她,就立刻大呼小叫的把她扯进房间,将她们的衣物裹在她身上。
“真的,请相信我,这点程度的严寒对我造不成一点伤害。是的,我全身上下摸起来是冷的像死了几天一样,但那是某些魔法药水的后遗症,”桃乐丝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尽管森林鸟们动作轻柔、充满爱意,但她不习惯不相熟的人靠她太久,她会感觉浑身上下哪都不自在。
她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她们推远,但她现在站在索菲亚修女的地盘上,如果不想被她赶出去,就不要使用魔法,以及伤害她的姑娘们,即使只是感情上。
“是的,我当然相信你,强大的小魔法师,张嘴,喝口热姜茶对你有好处。”
“棕色的围巾很适合你,我最近学了一种新的系围巾的方法。”
“快把你的手放进热水里。”
幸好索菲亚及时出现将她解救了出来。
“好了姑娘们,放开她吧,我记得你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招待客人的事就交给我吧,”索菲亚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年轻人们,但落在桃乐丝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警惕。
“索菲亚母亲,您说的算。”
“好吧,小客人我们待会儿见。”
森林鸟们在离开前还不忘揉搓桃乐丝的头发和脸蛋。
相比上一次见面,索菲亚老了很多,原来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桃乐丝不满地理着自己的头发,将不属于她的大衣和围巾从身上扒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她们太过于天真和善良了,离巢之后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索菲亚语气平和地反驳,“她们最大的不过19岁,孩子就应该像她们那样,相较于我,你的监护人才应该被指责,他们到现在都还在相信你一直待在这里。”
桃乐丝耸耸肩,“你得承认我的演技,奥斯卡应该为我颁奖的,别谈论我的事索菲亚母亲,我是来向你求助的。”
“我不该奢望太多,你来这里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看望我,”索菲亚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尽我所能。”
桃乐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小锦囊,她将手伸进锦囊里,心里想着她要拿的东西,几秒后她把东西拿了出来,一个和装卡米尔·戴维灵魂一样的玻璃瓶,连里面的颜色也是一样的黑。
她把瓶子给了索菲亚,“你应该听说过梵蒂冈失踪的那对兄妹,卡米尔·戴维和左伊·戴维。”
索菲亚接过瓶子,哪怕隔着屏障,她也能感受到里面灵魂的痛苦,“他们母亲因为精神失常杀死他父亲后自杀了,梵蒂冈收留了他们,两年之后后他们失踪了。”
“精神失常,那群走狗的话你也信,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讲讲,是个不适合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
15岁是卡米尔·戴维的转折。
15岁之前他有个幸福的家庭,他的父亲是个受人爱戴的牧师,母亲温柔贤惠,他的姐姐因为一场高烧智力停留在了三岁,她纯洁的如同刚出生的羔羊。
在父亲的教育和引导下,卡米尔决心将自己的全部献与那唯一的神明,如果他15岁生日那天没有推开母亲的房门,他也许真的会像他梦想的那样成为教皇。
但他推开了,他在那间房间里看到了他的地狱,他的母亲瑟缩在地上,眼泪浸湿的地毯,他的父亲在床上与一只来自地狱的“魅魔”交缠,发出欢愉刺耳的欢笑。
他母亲发现了他。
那位柔弱,一生活在男人控制下的女性在她儿子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恐惧与绝望,于是她站了起来。
她拿起了那把藏在床底的枪,没有什么犹豫的开了三枪,开最后一枪前,她说出了她活着时的最后一句话。
照护好你姐姐。
那一晚的痛苦和悲伤一直围绕着卡米尔,经过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思考,他将所有的罪归到那位有着火红头发的“魅魔”身上。
他开始不再只渴望将自己的一切献于祂,他还要除尽所有的罪,为祂奉上一个干净的世界,
为了得到铲除罪恶的力量,他走进了一间放着写满这人间与地狱罪恶的书籍的藏书室,他从中得知了一个名字。
弗洛尼尔,一个背叛天堂,堕入地狱的天使。
他杀了他的姐姐,扯出了她的灵魂,没有哪个邪恶的存在能拒绝一个纯洁无瑕的灵魂,但他失算了,弗洛尼尔的口味独特,它极爱收藏一些不同寻常、奇形怪状的灵魂,而且它一旦现世,交易就必需被完成,以它喜欢的方式完成。
于是卡米尔获得了力量,但十年后,他的灵魂归弗洛尼尔。
“像他那样在操纵灵魂方面的天才,要不是我能吞噬灵魂,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过他,792个灵魂,还差几个他都能攒莫德鲁球了,”桃乐丝冷笑。
索菲亚摩挲着瓶子,“所以这里装着左伊的灵魂?”
桃乐丝点点头,“他们的母亲找到了我,拜托我救救左伊,我想你有办法能让她从痛苦与仇恨中走出来。”
索菲亚轻笑一声,“就像我一样?”
“是的,索菲亚母亲,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