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言笑笑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以她对他们民乐团团长聂清湛的了解,他发的公告向来惜字如金,这次偏偏特地加上了那句“考核通过方可继续留在民乐团”,言下之意就是,考核没有通过的就不能留下了。
而她倒好,直接就没去参加。
言笑笑不死心地看向尚思弦:“你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本校的青年艺术中心是一个和学生会同级别的大型组织,包括合唱团、舞蹈团和交响、民乐两个乐团,以及负责宣传和后勤的几个部门。
尚思弦就是宣传部的副部长。
她表示爱莫能助:“你也知道,我们这些部门都是为了你们演出的团服务的,我倒是想帮你,奈何我人微言轻,说不上话的。”
言笑笑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齐杏却突然提议道:“尚思弦说不上话,你可以试试去求能说上话的人啊。”
“谁?”
“你们团长。”
言笑笑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淡下来:“别闹。”
民乐团的团长聂清湛,比她们大一个年级,言笑笑的室友们就算没有接触过他,也从言笑笑那里听说了不少。
他是位性格过于冷淡的男生,平时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情绪波动。
除了排练,言笑笑几乎没有在学校其他地方见过他,据说他每天都泡在自习室或图书馆这种言笑笑基本不去的地方,不玩游戏,也不谈恋爱,就算有女生有心跟他说上几句俏皮话,也能被他几句话终结掉话题。
但即使是这样的性格,他也非常的受欢迎,原因无他,他长了一张让人没法不欢迎的、极出众的脸。
聂清湛的人气高到了什么地步,在新生刚入学那一个月里,学校表白墙直接将针对聂清湛一个人的表白、偷拍问名字、打听是否单身之类的信息做成一个合集,在每周固定的时间发一波出来。
这一度成为了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言笑笑与他相处久了,看习惯了那张英俊的脸,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
只是他的那个性子,她至今也没太摸透,偏偏聂清湛不但是团长,还是唯一和她同属竹笛声部的搭档,言笑笑作为排练时固定站在他身边最近位置的人,对他又是敬又是怕。
本着最后挣扎一下的想法,她还是试着给聂清湛发了条消息,字斟句酌。
“学长好,请问考核结束了吗?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片刻后收到对方回复,冷冷的三个字:“结束了。”
好吧,完了。
言笑笑无力垂下手,决定接受现实。
齐杏在旁边拍拍她,安慰道:“你别这么悲观嘛,不是听说咱们学校竹笛声部资源稀缺,一共就你们两个人吗,把你踢掉直接就损失二分之一了,乐团肯定要挽留你的。”
这话一出,连平时看过排练的尚思弦都连连摇头。
言笑笑颇为羞愧,小声道:“其实……我没这么重要。”
事实上民乐团竹笛声部确实缺人已久,以至于,聂清湛不惜在考核时明目张胆放水,也要把水平本来不足以通过面试的言笑笑放进了乐团。
言笑笑名不正言不顺地进了团后,并没有改善多少,竹笛声部还是全靠聂清湛一个人撑着,他甚至多了一项压力,就是在每次演奏时,都得把言笑笑以一己之力拉低的水准再给抬回去。
言笑笑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这回没去考核,民乐团的人该有多么庆幸,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踢掉她这个废物了。
很快手机振动两下,是聂清湛又发来了一条:“有时间吗,来一下宿舍楼下,我等你。”
言笑笑露出了悲壮的表情。
不就是除名吗,这种事还需要当面说?
好过分。
但她还是没敢让聂清湛多等,跟室友告了别,一路小跑着来到宿舍楼下。
聂清湛已经等在那里了,背上背着一只黑色笛包,手里拿了本方剂手册,正低头默记。
即使是低着头,那张清冽俊秀的脸也足够引人注目,引得来来往往路过的女生不自觉就多看一眼。
言笑笑远远地走来,自然将他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停了半步,做出虚心认错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学长。”
聂清湛抬头,将方剂册子随手塞进口袋,从背包侧边拿出一卷乐谱递给言笑笑:“这是今年的乐谱,已经分好了,你要吹的部分都在这里。”
看上去好像暂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言笑笑有些受宠若惊,忙道:“谢谢学长。”
聂清湛点点头,又问她:“我去音乐教室练笛子,你来吗?”
每次乐团排练新曲子之前,聂清湛都会抽时间带言笑笑先将曲子练熟,以确保在合奏的时候她能顺利的跟上节奏,不会被指挥老师单独拎出来骂,也能避免她拖排练的进度。
但是……难道说现在的她还有参加排练的资格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提醒他:“学长,我今天没去考核。”
聂清湛凉凉瞥了她一眼:“你还挺骄傲?”
“我错了!”言笑笑立马低头,又说,“我只是想问,我还能在民乐团呆吗?不是说……考核过了才能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