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站着没动,脑子混乱,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有三个人在李光伟办公室门口站了一排,等着杨迁之将他们三个人领回去的画面,也有他手中突然闪出一把沙子,他一扬手,李光伟就直接晕了过去,还失去记忆的画面。
但无论这些画面再如何变换与飞转,都无法将人一下子变没了,李光伟还在下面站着。许澈将脑中的跑火车挤出去,开始思考如何让将这些可能会让他们有赌博嫌疑的纸牌清理干净。
三人都没有回应李光伟,甚至说无视了他更为准确。
李光伟没急着上去,还在下面站着,看着看台上的三人。一个站着,两个人矮着,怎么看着都像是传教士对着两个教徒传播奇怪知识。
他拿起夹在臂弯上的崭新书籍,翻开找出了一篇名为“抵制宗教渗透,防范校园渗透”的文章,仔细瞧了眼旁边三个小孩朝拜的黑白图画,对这三个人的行为愈发怀疑。
李光伟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猜测愈发肯定。
在看台上面的三人并没有傻站在原地等着李光伟去抓现行,愣了两秒就纷纷反应过来收牌要紧,趁着李光伟低头的功夫,王仰和孟玳分别分工,将刚刚扔在中间的纸牌搓在一起,慌里慌张地朝着兜塞去。
两人收的很快,只两秒钟的功夫,地上就只剩下刚刚许澈激动时甩在旁边的几张。
“老师好。”许澈向左大跨一步,将刚刚扔在旁边的一张牌踩在脚下,对着正在上楼梯的李光伟大喊一声。
“干嘛呢?”李光伟抬高手臂,手指着三人,“那个站着的,说的就是你。”
“哈哈。”许澈挠挠后脑勺,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孟玳,看着他脑袋上的两个旋,有些卡壳,“没干嘛啊。”
旁边的王仰朝他看了一眼,主动抬腿朝着下面走了过去,“老师好,您找我们仨使有什么事嘛?”
“哦,没事。”李光伟站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许澈下面的两个旋也挪了起来,快步朝着李光伟迎了过去,“老师好,您也是上来赏景的吗?”
“赏景?”李光伟看向孟玳,后又抬头看了眼依旧站在上面的许澈。
“对啊,老师。”孟玳上前挽住李光伟的胳膊,将他扭向操场,和他一起看着已经颓败的树,“您看,这天,这树,这草,还有那些打篮球的,踢足球的。”
“是啊,是啊,这场景在下面都看不到的。”王仰也在旁边应和着。
站在后面的许澈一直在盯着三人的动作,看到王仰手背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迅速弯腰将鞋底下的纸牌拾起塞进了裤兜里,也朝着三人走了过去。
“那他在干嘛?”李光伟听着两人的忽悠,开口问事件的另一人。
“老师您说我吗?”许澈适时发出声音,“刚对面飞了只鸟,我一直在看那只鸟,只顾得上跟您打了声招呼,还望您见谅。”
李光伟显然没信他的话,抬头也看了眼对面天空,后又低头挨个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脸上还是带着些质疑:“你们仨确定没干什么坏事吗?”
“怎么会呢?”王仰笑笑,“这么好的天,就应该看看风景放松放松。”
“是啊是啊。”许澈和孟玳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
“别嬉皮笑脸的。”李光伟说完便两手背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澈看着面前的李光伟,心里紧张,担心自己或是旁边这两人露了马脚,右手蜷在后背,没半分钟便捂出了一手的汗。
“你们仨记住了,咱们学校是不允许有任何宗教活动的,更不允许有什么烧纸祭祖等一切封建迷信行为。”李光伟说,“尤其是算命,最不允许。小小年纪有这功夫就应该多读点书。”
“是是是,老师说的对。”许澈目视前方,看着突然闯进视线中的,光裸的,翘着干皮的脑壳,最终忍无可忍地低下了头。
“行,那没什么事你们仨就接着看天,看树,看操场吧。”李光伟摆了摆手,交代完便手背后,昂着脖子朝着楼梯走了下去,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不允许有任何封建行为流入校园,影响学生身心健康。”
许澈看着他逐渐走远,心里逐渐放松下来,将右手上的汗湿擦在了裤缝上。
“老师再见。”王仰看着李光伟背手而走的悠闲模样,高声送了一声。
小心再把人招回来,许澈抬手撞了王仰一下,防止他再一激动,喊李光伟来这玩斗地主。
“我有那么傻吗?”王仰等到李光伟彻底走远后说。
“没。”许澈又擦了块地方坐下,“主要是不想让他再回来。”
“我刚看他后脑勺,一层头皮屑,差点没吐出来。”
“哈哈。”王仰笑了一声,“我也看见了,我刚刚目送他的时候看他后脑勺一直憋着笑,就怕他扭过来头看见我笑地欢,直接就不走了。”
“你俩观察挺仔细啊。”孟玳也跟着笑着说,“我刚就怕他一个突然,问咱仨刚为啥围成圈儿坐。”
“是哦。”许澈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光揪着烧纸算卦的事儿呢。”
“这我知道。”王仰左臂平着,右臂竖直,两只眼中满是激动,“听说前两天有个高三的晚上在宿舍楼下面烧纸来着。”
“这么秀的么?”许澈吃了一惊,“然后呢?”
“你怎么知道还有后续。”王仰又笑了起来,“听说那个男生是给前女友烧的,那个女生好像也是咱们学校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就退学了,后来在家里直接自杀了。”
“她家长没来学校闹吗?”孟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