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倒也不生气,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肩膀,媚眼如丝。谢云清移开目光,露出发红的耳尖,小声道:“姐、姐姐,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会弹琵琶的人?”
“弹琵琶?我们这楼里的姑娘都会弹琵琶,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啊~”
女子说着说着,便又想往谢云清身上凑。竹语见状,赶紧挡住了那女子,板起脸呵斥道:“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往我家公子身上靠。”
“不、不是女子。”
“不是女子?”
那女子笑容一滞,竹语见状,赶紧掏出碎银,在女子面前晃了晃,道:“我家公子问话,你答就是了。”
女子见状,脸上又挂上了讨好的笑容,“那位呀?那位可是我们楼里的花魁呢,叫花月,这价格也不便宜呢。”
“他在哪里?”
“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女子接了碎银,带着谢云清和竹语走到位置上坐着。
“那位的价格不便宜,是因为每一晚的价格,除开有贵人来的那几日,其他的日子,都是坐在这里抬出来的。”
谢云清听了半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竹语道:
“竹语,回去把爹上次给我的东西拿过来。”
竹语瞪大眼睛,“公子,您……”
感受到女子的目光,谢云清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她,“多谢。”
女子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甚,“行,您吃好喝好,有事儿再叫奴家~”
话罢,女子便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竹语又劝了一会儿谢云清,见他仍然不为所动,只好跺跺脚,转身离去。
身旁不时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和一些荤话,谢云清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他白皙的脸庞泛起薄红,连脖颈也有幸沾了几分。
还有些女子想往谢云清身边凑,之前那女子见状,有意无意地往谢云清身边走,帮他撞开了一些人。谢云清身边终于清静了些,感激地看了女子一眼,“多谢。”
女子笑了一声,将自己耳边的鬓发拢到耳后,“不用谢,你给钱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竹语终于拿上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谢云清身旁。瞧见他身后跟上的几个人,谢云清看了竹语一眼。
竹语喘了几口气,撇嘴道:“小的去拿东西的时候,被大少爷发现了。”
“我回去会和哥哥说的。”
竹语摇摇头,“大少爷说,让您玩,如果不够的话他那里还有。”
谢云清点点头,转回头去。
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大少爷”的这番话了。
……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裴晏华才终于出来。
台上布了纱帘和屏风,但隐隐也能窥见几丝珠玉发出的亮光。那双纤纤玉手缓缓探出,落在琵琶上,拨弄出清脆的声音。光影模糊了面部轮廓,谢云清闭上双眼,听着堂中悦耳的琵琶声,在脑中缓缓勾勒出了美人容颜。
他尤善于丹青,过目不忘的能力极强。这一闭眼,裴晏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便浮现在脑海。
他看见在烛光下,美人唇角含笑,眼眸微弯,修长的手落在琵琶上,动作极轻。却像是一滴雨珠落在他心尖,在他心中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谢云清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琵琶声戛然而止,屏风和纱帘缓缓撤去。谢云清怔怔盯着裴晏华,嘈杂的堂内似乎突然变得安静了,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老鸨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可谢云清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清。半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收回目光低着头,有些无措地扣着自己的手指。
“各位贵人都听清楚了吗?那么……现在开始竞拍!”
“四百两!”
“五百两!”
……
……
“九百两!”
男人们对视一眼,都没再继续加价。老鸨面上一喜,正欲开口确认,谢云清却在这时开了口:“一千两。”
“一千一……”
“黄金。”
堂中一片安静,半晌后炸开了锅。
“多……多少?”
“一千两黄金?我不是在做梦吧?啊?!一千两黄金!”
……
老鸨开始的时候还挺震惊,听完谢云清的话后,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贵人要抬价吗?”
四周又安静下来,老鸨乐不可支,“行!那今夜我们花月的归宿,就是这位贵人了!”
裴晏华淡淡看了谢云清一眼,便收回目光,抱着琵琶下了台。老鸨领着人去数钱,谢云清被人带着上了二楼等待。
*
房中传来阵阵香气,谢云清被呛得咳了几声,便起身去开了窗。正当他准备转身坐回原处时,却僵在了原地。
裴晏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袭红衫,双手背在身后,正笑吟吟俯身望着他。
谢云清撑着窗台勉强站直了身子,正欲开口说话,裴晏华却突然俯身凑到他耳旁,轻声唤道:“贵人。”
他的声音似春雪般温柔,细听还有几丝嘲讽之意。谢云清却没听出来,只觉自己的心似是被羽毛撩拨了一下。他迅速反应过来,心虚地往身边挪了几步,迅速靠到桌前,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裴晏华哼笑一声,坐到谢云清身旁,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这小公子一袭蓝衣,胸前勾着金竹刺绣,腰间挂着血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他又生得极好,杏眸澄澈,唇红齿白。身上还带着些竹香,让人心情平复得极快。就是有些清瘦,肩膀单薄,腰也极细,似是被风一吹就能倒。
裴晏华思索半晌,对谢云清的身份有了大致猜测。
两人沉默半晌,谢云清坐在他对面,小声道:“你……你琵琶弹得很好。”
“嗯。”
裴晏华托腮看着他,笑眼问道:“你来找月,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吗?”
说完,那双修长的手缓缓摸上了谢云清的腕骨。凉意蔓延,谢云清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低头道:“不……不是。”
裴晏华瞧见他泛红的耳尖,挑了挑眉,“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小少爷是个好说话的,裴晏华便换了称呼。
谢云清闻声,抬起头来看向裴晏华,认真道:“你、你可以再弹弹琵琶吗?我想听。”
裴晏华有些意外,“就这个?”
谢云清点了点头。
裴晏华不死心地靠近了谢云清,引诱道:“真的没有别的了?”
眼看那带着蒙汗药的巾帕就要靠近谢云清的唇,谢云清猛地站起身来,逃窜到榻前,慌乱道:“我、你……你弹琵琶的时候,很好看。”
他说完,抿了抿唇,又低下头害羞得不肯说话了。裴晏华挑了挑眉,收起巾帕,转身拿起了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