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晔点点头,犹豫片刻,开口问道:“舅舅这段时间在谢府,过得可好?”
裴晏华闻声,微怔片刻,才点点头,低声道:“一切都好。”
“阿姐呢?她……可还好?”
“母妃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大多数时候她都待在冷宫中装病。”
宋程晔说到这里,有些气愤道:“宋程玉得了李霜浅的应允,日日都去冷宫刁难母妃,那狼心狗肺的贱人,生出来的杂种心也这么黑!”
裴晏华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轻轻拍了拍宋程晔的肩膀,道:“冷静。”
“那贱人的把柄……不是还在你手上吗?”
“晔儿,该怎么做事,不用舅舅教你吧?”
宋程晔冷笑一声,“自然。”
舅甥俩对视一眼,纷纷有了主意。
“那狗皇帝的命暂且吊着吧,不用再下药了。”
“是。”
又闲谈半晌,两人并肩出了山洞。
寒风瑟瑟,两人绕路而行,在一个坟包前停下了脚步。
明黄的光线在夜中显得异常明亮,一张又一张纸钱被火焰吞噬,顷刻间便化为灰烬。裴晏华盯着那坟包望了许久,才拍拍宋程晔的肩膀,道:“回去吧。”
“舅舅。”
裴晏华脚步一顿,宋程晔缓缓转头望向他,道:“我会给裴家报仇的。”
裴晏华沉默半晌,应了一声,迈开步子离开了原地。
目送他离去后,宋程晔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
隔日。
谢云清早早便起了床,吃完早饭之后便待在房中作画,没提昨晚发生的事情。裴晏华倚在他身旁,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琵琶,时不时往谢云清的画卷看上一眼。
“少爷,齐家小公子和宋家二公子来看您了。”
谢云清闻声,搁下毛笔欣喜道:“他们怎么来了?”
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口奔去。
他刚要跨出门槛,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翻箱倒柜拿了些什么东西,便将裴晏华拉了起来,“我、我带你去见他们。”
裴晏华挑了挑眉,任由谢云清将自己拉出了门。
门外。
两位公子早已坐在院中等待,谢云清瞧见二人身影,欣喜叫道:“玉涣兄!探徵兄!”
二位公子闻声,转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齐同柏率先起身,朝着谢云清奔去,猛拍着他的肩膀,“子渚,病好了没有?”
成闻白紧随其后,也问道:“子渚,身体怎么样?”
谢云清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我,病好得差不多了。”
两人松了口气,齐同柏瞥了裴晏华一眼,眨眨眼问道:“这位是?”
前些日子二人都在外面做事,未曾来得及参加谢云清的大婚,自然不识得裴晏华。还是成闻白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这位就是弟……呃。”
反应是反应过来了,该怎么叫就不知道了。
在周朝,男子与男子成婚皆是少例。不过二人也未因此大惊失色,裴晏华闻声,垂眼道:“二位叫我花……王月便好。”
“好。”
“好。”
三人说着说着,便坐到了石桌旁。他们相谈甚欢,裴晏华插不进去话,便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好友难得相聚,谢云清脸上笑意多了不少。裴晏华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瞧见他唇间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双眸。
小少爷笑起来实在好看。
他生得一双杏眸,脸又小。脸上虽是没多少肉,但却因为脸型和眼型的原因,瞧起来总是要比旁人可爱些。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那双杏眸弯成了月牙儿,眸色又亮,灿若星辰,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连呼吸都要放轻些,生怕一不小心,便惊扰了这片星海。
真真是好看极了。
春意盎然,院中生机勃勃。几只蝴蝶在空中飞舞,忽地,有只花蝴蝶径直朝着谢云清飞去,落在了他耳旁。裴晏华呼吸一滞,待回过神来时,手已伸到了半空。
他反应过来,正欲收回手时,那只蝴蝶却扑闪着翅膀,落到了他指尖。
齐同柏见状,打趣道:“连蝴蝶都认可你们这桩婚事了。”
谢云清脸一红,“探徵!”
成闻白笑眯眯地看着谢云清,“我看也是,子渚,你新婚时我和探徵未曾寻到机会来,可礼是补上了,不知喜糖可为我二人留了些许?”
齐同柏也笑,接道:“让我二人沾沾你的喜气。”
谢云清从袖中抓出一大把喜糖,得意洋洋道:“就猜到你们要同我说这个,早已准备好了,特意给你们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