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陡然失了力气,跌坐在地,面上表情万念俱灰。
相顾无言,呼延烈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缓缓起了身,低头看向呼延真,声音还带着鼻音:“呼延真,是你欠我的,明明是你欠我的!”
“你不能恨我,你不能恨我!!!”
呼延烈猛地将呼延真按在床榻上,掐着他的脖颈,表情痛苦又挣扎。
他下不去手。
呼延真目光灼灼看着他,嘲讽道:“来啊,掐死我啊,怎么不敢了?果然,有周人血脉的杂种,和周人一样软弱,懦夫!”
呼延烈失声痛哭。
眼泪淌到脖颈,呼延真干脆闭上双眼,将头侧到了一旁。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一滴又一滴泪似是红烛,被燃烧得痛苦不堪的是呼延烈自己,被烫得隐隐作痛的却是呼延真。
呼延烈趴在他肩膀哭泣半晌,醉意来袭。他渐渐闭了双眼,倒在了呼延真身旁。
呼延真往里缩了缩,眼神有些复杂。在原地躺了许久,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呼延烈一眼。
他同他母亲生得极像。
盯着他看了半晌,呼延真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往营帐外打了个手势,便闭上双眼,一脚将呼延烈踹下了榻。
*
香浮花月。
月光之下,谢云清眼神犀利,动作迅猛。秦越侧身躲过谢云清的攻击,一翻身将长枪换了个方向,直起身来,得意洋洋道:“谢师父,你输了。”
谢云清动作一顿,不服气道:“下次就赢你。”
秦越收回长枪,“切”道:“你下次也一样赢不了我,再回去练会儿吧。”
谢云清怒了,道:“你给我等着!”
裴晏华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起身将谢云清拽了回来,给他顺了半会儿的毛,见他消气,才凑到他耳旁小声道:“先别走,我有办法。”
秦越瞥他二人一眼,接过江秦递过来的水,奇怪道:“秦哥,他俩说啥呢?”
江秦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秦越一眼,“小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要出意外了。”
“什——”
“秦越,再来一局!”
秦越的话还未说,谢云清便抱着手走到了他身旁,表情瞧起来嚣张极了。
秦越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昂首挺胸道:“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又打了起来。
裴晏华坐在地上喝了口水,抬眼观察着战况。
两人缠斗了一会儿,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谢云清看准时机,挡住秦越的长枪,趁他蓄力反击的时候,给了他一记滑铲。
“哎哟——”
秦越一时不备,被谢云清铲倒在地。长枪仍未脱手,秦越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了,顺手将长枪劈下,在距离谢云清胸口的一小截距离停了手,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起身,又痛又笑道:“谢师父,你又输了。”
谢云清不情不愿道:“行吧,我认输。”
说完,他走到秦越身旁,道:“你没事吧?”
秦越回他:“你这招太损了,感觉我屁股都要被摔成两瓣了。”
“……屁股不本来就是两瓣吗?”
“哎哟,痛死我了,不行,我缓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谢云清反射性般伸出了手,反应过来之后又迅速抽回手,轻咳一声道:“好像不太合适。”
秦越警惕地捂好了自己的屁股,道:“谢师父,你干嘛呢?这儿是你能碰的吗?”
谢云清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我又没真摸。”
秦越捂着屁股,也往后退了几步,道:“那你就是想摸了?”
“我哪儿有!”
江秦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来,裴晏华见状,脸一黑,起身将谢云清拽了回来,顺手抛给秦越一瓶药,道:“接着。”
谢云清转头看了裴晏华一眼,幽怨道:“你这什么损招。”
说完,他又看着秦越道:“要不我让长岩给你看一眼?”
“不用了!”
秦越接过药,越发感觉自己的屁股危险无比,便退到了江秦身旁。谢云清道了歉,得到秦越的谅解后,又同二人告了个别,才被裴晏华拽着后衣领离开了原地。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凑到江秦身边,嘀咕道:“秦哥,谢师父怎么和他关系那么好,我天天教他练枪也没见他和我关系这么好啊。”
江秦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兴许是他们认识得久吧,对了,小越,你是不是会编小伞,教我做做?”
“哄小孩儿的玩意儿,秦哥,你学这做什么?”
江秦轻咳一声,秦越察觉出异样,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揽着江秦的肩膀,道:“我知道了。”
“咳,别说出去。”
江秦眼神飘忽不定的,秦越见状,哈哈大笑几声,道:
“当然!走吧,秦哥,我现在就教你做伞。”
“行。”
月光之下,欢声笑语逐渐散去,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途径转角时,江秦的影子逐渐被黑夜吞噬,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