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安反问他:“你不是断袖为什么喜欢我?”
谢云清睁大眼睛看着他,眸中一片澄澈,认真道:“因为我只喜欢你啊。”
裴容安:“……?”
这、这说的甚么话。
裴容安不知道该怎么接,憋了半晌给自己脸憋红了,才终于憋出一句:“我是男的,你喜欢我就是断袖。”
谢云清又认真回他:“我不是断袖,我就是只喜欢你。”
裴容安抱着手看他,毫不客气道:“小爷生得玉树临风,被人喜欢很正常。”
谢云清点了点头,真诚道:“是呀,所以我喜欢你呀。”
裴容安:“……”
绕不过去了是吧。
虽然得到小少爷的喜欢很是让裴玉树临风高兴,但裴玉树临风为了捍卫自己始终坚定的断袖不可取的想法,最终选择了转移话题:“我来找你有事。”
谢云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转身坐下,褪下外衫旁若无人地给自己上起了药,“你说吧。”
裴容安又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你这会儿又好意思了?”
谢云清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然呢,痛着呢,你都看过那么多人的身子了,还差我一个吗。”
裴容安嘀咕道:“也没有那么多……”
话说出口,裴容安才一激灵回过神来,一拍太阳穴道:“哎哟——一不小心又说歪了,我来找你真有事呢。”
“什么事?”
后背上泛着红,是这两天帮忙抬东西给磨破的,一动就疼。因为伤口在后背的原因,谢云清上药便上得格外吃力。
弄了好一会儿,药没上多少就算了,还给自己把泪花子给上出来了。
“就是……唔唔唔!”
呼之欲出的话语忽地被堵在口中,裴容安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怎么不让他说话!
谢云清那边本就疼得厉害,听到他这般说话,一时气上心头,道:“你若是有心来戏弄我,便不必再来。”
少爷的话音带着委屈和愤懑,瞧见他发红的眼眶,裴容安有苦说不出,“我真没戏弄你,真有话和你说!”
“那你说啊。”
“就是我……唔唔唔!”
谢云清这次是真生气了,怒道:“裴容安!你幼不幼稚!”
四目相对,少爷竟被气哭了,这些日子的委屈一同涌上心头,他擦了擦眼泪,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哽咽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这会儿你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那些东西便可以全然不作数了吗?”
少爷眼眶红得厉害,越说越委屈,“我知道是你生病了,我得让着你,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痛啊。你不记得我了,所以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抛掉一切,那我呢?”
“我算什么?”
眼泪浸湿了谢云清的衣衫,他目光灼灼看着裴容安,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下下巴,声音沙哑又凄然:“那我算什么?那我为你做的一切、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算我自作多情吗?算我一厢情愿吗?”
“……”
沉默半晌,谢云清闭了闭眼,哑声道:“算了,你走吧。”
裴容安欲言又止。
谢云清擦了擦自己面上的眼泪,转身不再看他。裴容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选择迈开步子朝着他走去。
“对不起。”
谢云清听见裴容安说。
他缓缓睁开双眼,却并不抬头去看裴容安,只是低头难过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裴容安拿起药膏,给他抹着伤口,小声道:“对不起,谢云清,我只是没想到我以后会喜欢男人,一时没法接受,你别哭了,那个、要是你实在难受的话,我、我勉强试着接受一下吧。”
谢云清的火又上来了,冷冷问他:“很勉强吗。”
裴容安轻咳一声,暗示道:“不是,我真十五岁,要十五岁的我接受这个,确实有点勉强了。”
谢云清冷哼一声,不回他的话了。
裴容安:“……”
谁说的他聪明的!出来挨揍!
给谢云清擦完药后,见他没睁眼,裴容安便好奇地凑到了他面前去观察着他的脸。
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呀。
那裴晏华为什么会喜欢他?
裴容安有些郁闷。
谢云清突然睁开双眼,把裴容安吓了一跳。他反射性般往后退了一步,语无伦次解释道:“那个我看你脸、眼睛、不是,咳咳咳我有事先走了。”
盯着谢云清莫名其妙的目光,裴容安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原地。慌慌张张走了小半截路,他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那双澄澈的双眸又浮现在脑海。
裴容安摸摸自己的心口,叹叹气道:“裴晏华你糊涂啊。”
怎么就喜欢上人家那双眼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