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寂挑了挑眉,“他就会先把你俩的问题先放在一边了,反正你俩一时也跑不掉,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比他弱一百倍的样子。”
谢云清点了点头,拿毛笔杆指着关山口的位置道:“这儿地势表面上看起来平坦,实则不然。”
“宋程晔太急,急于立威,急于稳固自己的位置。那他就定然会选择这次机会,亲自上阵杀敌。”
“而对于我们来说,杀敌是假,杀他是真。”
“这次我定然让他,有来无回。”
徐寂拍拍他的头,笑道:“丘吉什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估计会被气得跳脚吧。”
谢云清甜甜一笑,“我让人出去散布消息了,说的是这一切都是宋程晔自导自演的。”
徐寂:“……”
好毒。
裴容安喝了口水,凑上前看了地图一眼,随手指了一处地方,“这儿更险一点。”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裴容安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手里的水也顾不得喝了,往后退一步警惕道:“干什么,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徐寂挑了挑眉,“你怎么对这儿这么熟悉?”
裴容安叉了叉腰,语气颇有些骄傲:“我可是五岁就跟着我爹去打仗了,对于大周周围的地势,我都了然于胸,少瞧不起我。”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低头嘀咕道:“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变化吧,毕竟都不是一个……”
他后头自动噤了声,犹豫半晌,裴容安道:“要不然你们去的时候带我一个吧,我识路,说不定能帮上忙?”
徐寂懒洋洋回他:“行啊,走吧。”
裴容安点点头。
谢云清在原地收地图,裴容安目不斜视地走过他身旁,一时没忍住,又看了他两三眼。
感受到他的目光,谢云清手上动作一顿。裴容安轻咳一声,将他手上的地图抽出来,没话找话道:“不用带了,相信我。”
谢云清幽幽看着他:“你又不和我一起。”
裴容安憋红了脸,才憋出一句:“谁说我不和你一起了!”
话罢,小狗便晃着心虚的狗尾巴离开了。谢云清在原地琢磨了好半晌他这话里的意思,才渐渐回过味来。
少爷眼前一亮,捞起衣服和弓箭就朝着裴容安的身影奔去,“我来了!等等我!”
裴容安忍住了唇上的笑意,背着手努力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装模作样道:“嗯……看在你这么诚挚的份上,那我就勉强、嗯、勉强等等你吧。”
两人并肩朝着远处走去。
裴容安用余光看着他,瞧见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你小时候生过病啊?”
谢云清点了点头,“是。”
裴容安又问他:“我治好的?”
“对。”
前几日闹的别扭在此刻仿佛都烟消云散,裴容安脑洞还怪清奇:“那你岂不是生病的时候什么也不能练?”
谢云清转头看他,“是呀。不过虽然我的箭才练了一年左右,但是我很厉害的,我现在的水平已经和秦哥不相上下了。”
他说话时仿佛猫耳朵都在得意地抖,裴容安沉默好半晌,才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舒了口气,语气有些释怀:“我好像知道裴晏华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了。”
谢云清脚步一顿,迟钝半晌才抬起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裴容安也转头看他,笑吟吟道:“咦——前几日怎么提醒你你都不明白,现在随口说句话,你好像就明白了?”
“你……”
“嘘,不能说的,说了会被捂嘴。”
“现在知道了吧,前几日我真没耍你,是真不能说。”
裴容安笑容更甚,“父亲总说我因为天赋而自视甚高,旁人也总夸我天赋异禀。但我其实更希望、也更喜欢旁人夸我努力勤奋些。”
“我不喜欢别人说什么,裴卿书的孩子理所应当如此,也不喜欢别人说都是因为天赋,所以我才会那么厉害。”
“我知道努力有多重要,所以我知道所有的努力别人一定都看不到。”
谢云清嘴唇动了动。
——“但我能看到。”
裴容安低头看着他,弯起了双眸,“从零开始一定很难吧,对于你来说。但你居然还是坚持下来了,而且一句苦都没和旁人说过,很棒。”
“你是我见过最拼命最努力的人,所以我突然想通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
裴容安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暧昧了,便轻咳一声尴尬道:“我说的是他,我、我可不一定喜欢你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我不是断袖!算了我不和你说那么多了!我走了!”
小狗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原地。
小猫沉默半晌,忽地闷声笑了起来。
良久后,他嘀咕一句道:“不喜欢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