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叔专程过来瞧了两眼,想法与别的村民不同。
他问:“种的新植物,为外出考核做准备?”
藿小叶微笑听着,坚决拒绝回答,不要问这是什么,他和大家同样的茫然。他是藿香不是树,天知道树苗在想什么。
树苗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一个劲的朝着天空跑,一副不捅破天不罢休的架势。或许某天长出枝丫、长出嫩叶有机会辨别种类。
满院的围观人群离去,藿小叶的手指点了点树干,自言自语道:“帝则,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为什么长得奇奇怪怪?”
一旁的帝则:“……”
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所谓的光秃秃的树枝,其实是他一不留神从山林带过来的枯枝。
枯枝来自一棵直冲云霄的古木,数十人围不住它的树干,遗憾的是,这棵树早已枯死。
刚在山林苏醒那会儿,帝则就见过这棵树,也曾考虑助枯树重获生机,他试了诸多办法毫无起色,只得将这事暂放一旁。
某天,帝则的衣袖不经意间勾住枯枝,不知怎的,断掉的枯枝竟从原本的山林穿过层层屏障,借助逐渐凝实的山林幻影,径直落入藿小叶家的药地。
枯树在山林多年未有丝毫复苏迹象,落到药地不久,枯枝居然爆发出强悍的生命力,茁壮成长,尽管成长的方式有点不同寻常。
帝则没能救活山林的古木,不影响他告诉藿小叶真相,即使对方听不到:“梧桐,从梧桐树上掉落了一截枯枝。”
藿小叶错过了帝则提供的答案,值得欣喜的是,他很快自己找到了答案。
树苗停止了长高,一左一右分出两个小枝丫,分出枝丫后,急急匆匆的冒出两片嫩叶。
藿小叶盯着小手掌般的绿色叶子,对比各类书籍研究了又研究,最终得出结论:“应当是梧桐树。”
同时得到的另一个结论是:“这棵梧桐长得真怪。”
从近处看看不真切,从远处看则是一清二楚。笔直的梧桐树,只长了一左一右的丁点儿枝丫,以及少到不用数的叶子,架不住它有一颗花团锦簇的心,头顶着一大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藿小叶:“……”
这是多么急着开花,连叶子和枝丫都顾不得长了?
然而,心急开花仅限于猜想。
自从长出一堆花骨朵,梧桐树苗的成长放缓了速度。藿小叶十分怀疑,是不是开花太耗费力气,树苗决定中途先休息一阵子再继续开花的大业。
家里,梧桐在成长;家外,帝则不慌不忙的出了门,走进旁边的院子。
白天他时不时听藿小叶提起,旁边院里住着一位古怪的病人,是藿小叶的朋友赤笑笑的心上妖,赤笑笑为此吃不好睡不好很多天了。
半透明的身影刚到门边,所谓的虚弱病人瞬间睁开眼,眼底毫无睡意,紧盯着屋门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满是警惕。
“你能看见我,”帝则用的肯定语气,“你的状态很糟糕。”
南承闻言皱了皱眉,对方的状态不同于常人。朦胧的身躯虚幻飘忽,脸上戴的面具有复杂的图案。他没来得及看清具体是什么,双眼顿时痛得睁不开,那是寻常妖不能直视的花纹。
对方很奇怪又很强大,南承回忆在小药村的百年生活,村里没有这般特殊的家伙。
“阁下是谁,深夜登门有何指教?”南承垂眸,避开视线不看对方的面具。
他不愿大动干戈,自己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哪怕曾经没生病的自己都远远不是对手。
帝则瞧了瞧南承的面色,藿小叶的朋友自然也算是他的朋友,既是朋友的心上妖,稍微提点两句也不是不可以:“那些药,不用吃,它们救不了你。”
“阁下知晓病因?”南承问。
帝则淡然应道:“血脉力量消散,躯壳千疮百孔,留不住任何力量。也不是无救,只要你愿意舍弃。”
南承素来冷漠的语调,难得的多了些许情绪起伏:“请阁下赐教。”
“另换血脉传承,”帝则稍稍顿了顿,“你父母给你的不是只有一种血脉传承。”
帝则没多解释,信不信是对方的事,怎么选择也是对方的事。他只是听藿小叶说赤笑笑很累很伤心,隔壁院子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认为有必要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帝则不认为血脉崩了是大事,毕竟他自己连肉身都没有,情况比南承还不如。
等帝则转身离开,南承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他压住咳嗽,抹去嘴角的血迹。对方的意思明确,“他的父母”除了他的父亲,理应还有来自母亲的血脉。
危险是绝对的,说不定十死无生,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愿当一个等死的废人:“另换血脉,不再当南家人么?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