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叔一行人清晨出发,傍晚时分随同装满石料的牛车回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在。
藿小叶数了数,少了三个村民:“他们没回来?”
冬叔给的解释是,石头村另有事处理,留了人手在那边帮忙,明早他再过去一趟,运回剩余的石料。
第二天冬叔又去了石头村,石料全部回来了,这次竟然少了五个村民。
“冬叔,他们呢,怎么没回来?”藿小叶心底涌起不祥。石料运完了,为什么有村民不回家?
冬叔默默看了藿小叶一会儿,张了张嘴只说了句:“别担心。”
“冬叔,他们是不是……”藿小叶有心刨根问底,奈何冬叔闭口不提石头村。对方遇到了麻烦,无法说出口的极大的麻烦,运石料出乎意料的棘手。
没两天,藿小叶听到敲门声,自家院外站着一位白发老者。
“吴爷爷,你来啦。”藿小叶与老爷子向来关系亲近,爹娘离村后,吴爷爷从药村带回书信,经常送来小礼物,一老一小的相处有区别于旁的村民。
吴老爷子说:“过来看看你,然后去趟石头村。”
“石头村?那边可能,”有未知的陷阱,有未知的凶险。藿小叶不放心老爷子独自前往。
老爷子慢悠悠喝了口茶,笑道:“药村的路,我平安往返几百年。石头村而已,小事一桩。”
吴老爷子出了藿小叶家门,转身又进了村长家的大门。老人收起笑意,多了几分严肃:“这次,你就别过去了。”
“可那边……”冬叔迟疑。
“老头子我不至于那么没用,这点儿事都解决不了。”吴老爷子伸出手,一缕细细的生机从天而降,飘在手心,看不见却能感知。这些力量不属于小六界,幸而对方是善意的。
吴老爷子思索片瞬:“石头村里的事,你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很模糊,”冬叔眉头紧锁,“整个人浑浑噩噩,差点把自己留在那儿。幸亏惦记着运石料回村,喊走了几个人。”
“说来也怪,刚到村口我就清醒了,赶紧往回跑想带走剩下的人。前脚刚出村子,整个人又开始恍惚,若不是记得必须回村,多半要弄丢自己。”
“我没再贸然出去,打算休整一晚,第二天趁着搬运石头把人带回来。哪知道……”
冬叔气得握紧拳头,明明只有他出村寻人,不知是谁假借村长名义,又喊了村民外出,以至于陷进去更多村民。
吴老爷子若有所思:“进入石头村,先前的遭遇又重复了一遍,没能把人带走,反而留下了五个?”
“是的,劝不动带不走,”冬叔长叹,“但凡能绑回来,到了村子就有机会清醒,小药村的环境再反常,总归待我们友善。在外面,我完全记不得强行带走这事,认为留在那边是好事。”
好什么好,简直糟透了!
“外面那些事,你别管了,安心守着村子。”吴老爷子心里有数。
冬叔压不住内心的不安:“当真不喊石松过来?”
石松是接替吴老爷子,负责驾车往药村送药草的那个年轻人。
“不用了,那条路不好走,别让他收到消息分心。”吴老爷子有信心平安归来,一个不少的带村民回家。
小药村的天空变了,变数出现,有不好的,也有对村子极其有利的。
藿小叶不清楚吴老爷子和冬叔的谈话内容,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小药村外起了大雾,近处勉强能辨别一二,稍远的地方一片模糊,吴老爷子正在往村外走,背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
“咣当”,有未知的重物落地。
藿小叶跑上前,捡起沉甸甸的小布袋,是老爷子的钱袋子。
“吴爷爷,吴爷爷,等等我!”藿小叶一边喊一边追。
对方没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不停的大步往前走,藿小叶怕跟丢,大喊着一路追过去。
村外雾大,加之吴老爷子走得急,藿小叶紧赶慢赶的还是跟丢了。
老爷子最可能去的地方妥妥的石头村,藿小叶不介意自己跑一趟,摆在面前的难题是,石头村在哪儿?
四周除了雾气还是雾气,根本辨不清方向。
长期陷在浓雾,困得久了,方向感知逐渐减弱,迟早也将融为大雾的一部分。
寻吴老爷子的位置已无指望,幸而另一个希望一直都在:“帝则,我辨不清方向,你知不知道石头村在哪儿?”
无边无际的雾,严重影响了自身判断。
一道轻柔的力量牵住藿小叶的手,不见人影,却能清楚感知对方陪伴左右。
微凉的触感覆盖在藿小叶双眼,他顺着对方的动作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