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妃晚向洛清依告退,出来时见风剑心还守在门外,还向她行礼,“三师姐。”
雁妃晚瞧她那副心虚胆怯,惶惶不安的模样,不由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暗道:就是你这小家伙害的大师姐黯然神伤,寝食难安吗?唉……也不知道你们这前世是修的到底是福,还是造孽?偏让你们此生遇见,真是造化弄人……全然没注意到此时她眼里流露出的愉悦和宠爱……雁妃晚莫名其妙的轻轻叹息,随即转身离去,徒留风剑心站在夜里,不明所以。
翌日,剑宗七人直出京城。可惜还未见识过中京皇都的辉煌雄伟,还未瞻仰过京都深处那座禁宫的至高权威,就要匆匆离去,她们对这座六朝皇都的印象就如雾里观花,浮光掠影。
三日之后,她们通过朔京道抵达术州府出阳城,此地已远离京师,是既昌省地界。出阳城是南齐九道十三省的枢纽之地。此地东连川北,西临元充,上出河朔,下卫中京,是中京上元抵御北方蛮奴最后的屏障。此地由重兵把守,防御固若金汤。
雁妃晚决定就在这里和舒家分道扬镳,她道:“此处是朔京道,如今我们已在既昌地界,再多行走半日,就要到达出阳城的高阳镇。从高阳镇北上就是河朔的凭辽府,若是由此东行则往巫山。舒公子,我和大师姐思虑再三,此次北行再不宜节外生枝,倘若舒公子有心夺取巫山秘宝,不若到达高阳镇后,由我等为舒公子送行,并祝二位得偿所愿,马到功成。”
舒绿乔娇躯颤震,虽知分别是迟早的事,此时雁妃晚忽然提起,还是叫她猝不及防。她不由莫名的烦躁苦闷,问道:“你,你们不去巫山?”
我们不是说的吗?
舒青桐看向她,也是疑惑不解。
雁妃晚索性道:“我就告诉你们吧。这次巫山白龙之说若是灵异诡怪,捕风捉影那倒也罢,左右无事,随你们同去也无妨。不过,现在的形势却远远超出我们的意料。据我们知道的消息,御刀府,清源流,甚至是身为正道魁首的禅宗和太玄,都开始向逍遥津方向行动,众多邪派宗师,游侠浪客也都在闻讯而动,往巫山聚集,这次的云湖传说极有可能引起正邪两道的混乱冲突。这是以我们目前的能力还无法插足的乱战,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舒青桐和舒绿乔听后,也是不免忧心忡忡。本来他们想要在西南的众多武林豪强那里夺取宝物就是渺茫无望,如今若真如雁妃晚所说,就连正道十二宗的强者都在络绎不绝的去往巫山,那他们的机会可谓是痴心妄想。要知道,正道十二宗里的任何一派出动,都能在一方武林引起惊涛骇浪,地动山摇,更不用说在十二宗里都是高山仰止,德高望重的禅宗和太玄。
雁妃晚见他们似有动摇,好言劝道:“那日在不归楼施展妖术,让你们昏迷,还向我们发出警示的红衣女郎,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三位青年闻言,立时感到尴尬羞惭。纪飘萍道:“那日之后,我也是难以释怀。可她那迷香当真是诡秘莫测,等我们察觉到时,已然中她的奸计……那时候,我约摸记得她的模样,可若要认真想想就觉得当时是雾里看花,就连记忆都迷离恍惚起来……”允天游和舒青桐闻言,连连颔首,同病相怜。
纪飘萍续道:“不过那身艳丽如火的红裙,还有那般妖魅的绝色,整座武林能对得上号的就只有……”他望向雁妃晚,雁妃晚道出他心中所想,“逍遥津,镜花,雾绡姬。”
允天游未觉惊异,显然已有意料,舒青桐倒是叫出声来:“镜花?她就是镜花?逍遥津镜花水月的……”随即面色凝重,羞愧道:“难怪轻易的就让咱们失魂落魄,唉……”舒绿乔知道极乐仙子许白师的名号,却不知这雾绡姬是什么人,因而好奇道:“镜花水月?这名字可真好听,我只知道巫山的主人是许白师,这镜花水月又是什么来路?说起来,极乐仙子的名号也好听,可是我听黑山双煞那样的强盗悍匪提起她来却畏之如虎,胆颤心惊的,这是为什么呀?难道就因为她是逍遥境主吗?”
“这……”舒青桐无奈道:“你啊,既然要跟我去巫山,至少要知道逍遥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去处吧?逍遥津,名列邪道十三门之一,号称是世间第一的销金窝,极乐土。境主是极乐仙子许白师,她是真正的邪道巨擘,远非黑山双煞那样的强盗悍匪可比。”
“真这么厉害?那她的武功岂不是很高?”
舒青桐微怔,随即哂然,连忙向他人求教。
“纪兄是北境出生,当然会比我道听途说知道得多,还望不吝赐教。”
纪飘萍回道自然,暗暗整理片刻,开口说道:“大齐疆域辽阔,四省临海,商殷国富,漕运发达。在川北,江津,映苏,南疆四省皆有海港互市。南疆物产匮乏,且路途遥远,海港的作用不大,然而其余三地的商船渔船往来犹如过江之鲫,这些地方海产丰富,外通岛屿,内连诸河,故而经营昌盛,漕运互市也是大齐税赋的重中之重。凡是有利可图的地方,必有江湖。往来的商户船队除去官府要求缴纳的苛捐杂税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要交纳给当地海港所属的护船银。”
“护船银?”舒绿乔不解道:“什么是护船银?”
允天游冷哼道:“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当地帮派的头钱吧?”
“什么是头钱?”
“哼,像你这样的还学人家出来行走江湖呢?头钱就是帮派向渔港商船勒索的保护费。”
舒绿乔不服的向他吐舌,转而义愤填膺道:“这些帮派可真坏,官府就知道作威作福,难道就不管管?”
纪飘萍无奈笑道:“官府有律法,在商有行规,帮派有自己的手段。头钱古来有之,禁之不绝,朝廷也是鞭长莫及啊。言归正传,我们再来说说,南疆的港口码头由南蛮的船帮把持,映苏的海港由诸多江南世家掌握,而江津近海的港口,则是潜龙帮的地盘。”
“潜龙帮?”舒绿乔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名号,不由呢喃出声,“潜龙帮……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纪飘萍轻蔑道:“当然会听过。潜龙帮正是邪道十三门之一。纵横东南,雄踞鹿河,挟持两岸,无恶不作,潜龙帮就是两岸船商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的祸首元凶!往来船队的盈利不是被官府层层盘剥,就是被潜龙帮强取豪夺!”
舒绿乔闻言,愤愤道:“如此无法无天,就算官府和他们同流合污,难道那些自诩武林公道的名门正派也不管吗?”
“绿儿!慎言!”舒青桐怕她口无遮拦,立即沉声喝止。
众人皆不以为意,纪飘萍道:“舒姑娘有所不知。东南沿海的形势极其复杂。江津就只有天机峡的问道贤居算是正道名门,可惜贤居淡泊名利,一直不肯出世领袖群伦,江津豪杰群龙无首。东南原有水师,却因东海倭盗频繁肆虐,屡次侵边,东南军早已不堪其扰,索性龟缩虎台,明哲保身。川北的意气盟名列正道十二宗,势力虽雄,可惜偏安久矣,且由东南各地的诸多门派结盟而成,要说和衷共济还好,但要他们主动拔除九龙岛这心腹之患无异天方夜谭。况且白骨旗的玉森罗他们尚且难分轩轾,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动潜龙帮呢?“
允天游不耐道:“要你谈谈巫山的事,你怎么扯到潜龙帮和白骨旗去了?闲话休提,你快说说巫山的极乐仙子和镜花水月事怎么回事。”舒绿乔倒是抚掌捧场道:“不妨事的,纪大哥说得有趣,对我这种初入江湖的初生牛犊来说,知道的多些总是没有坏处。纪大哥,你别管他,继续说啊,我们听着呢。”
本来不知不觉侃侃而谈的纪飘萍还觉得有些失态的尴尬,见众人此时都投来期待的目光,当即续道:“由此,船帮控制南疆,世家豪族掌管映苏,潜龙帮挟持东南鹿河,还有倭寇虎视眈眈,海外所有商路运输的通道基本都被这几家把持。”
“那跟巫山有什么关系?”允天游道。
“官府盘剥,势力强夺,豪商船主受不住这般层层剥削,就想另辟蹊径,开拓新的海运路线。”
“如何另辟蹊径?”
“除去这三省港口之外,其实还有一处与海外相接,并且这条水路能衔接陵河诸道,货通南北,而这条路线就是巫山峡谷。东海海流灌进黑峡谷,直通陵河,从陵河登岸行走陆路,就能绕过川北和江津两处的层层盘剥。不过巫山峡长谷深,海流甚急,峡底遍布暗礁,即使是经验老道的引水尚且有失足之时,不识其中蹊跷铤而走险者,大多会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而知晓这黑峡谷水路如何通行无阻的人,便是巫山的逍遥津。”
舒青桐恍然大悟,“如此一来,来往黑峡谷的行商船队,想来好处都尽归逍遥津了?”
纪飘萍道:“非但如此,往来豪商巨富在巫山驻留之时可谓是一掷千金,许白师将逍遥津经营成极乐土,还收取过往船队的好处,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堆山积海。也因此,许白师和九头龙隐敖延钦向来不睦,在陵河鹿河交汇处常有冲突。”他看向舒青桐,叹道:“舒兄弟,非是在下不合时宜,只是一出高阳镇,往东就是陵河,那里是许白师的地盘。极乐仙子座下原有两大弟子,一名镜花雾绡姬,一名水月冯静媛,俱是凶名在外的蛇蝎美人。她还将横行东海的悍枭巨恶鲲祖和鹏魔招揽到麾下,我等区区七人,莫说许白师,就是她手下的镜花水月,鲲祖鹏魔就已是极难对付。”
舒青桐沉吟片刻,拱手谢道:“诸位如实相告,青桐心领。不过临阵怯战,半途而废,在下属实心有不甘。此次到巫山赴会,不求什么惊世宝物,就为如此众多的豪侠聚会,在下也当到此一游。舒青桐本事不济,绝不会不自量力,以卵击石,那时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便是。”
众人见他光复山庄的决心如此坚强,也不好再劝,遂好言嘱咐他,凡事珍重。
舒绿乔原本不想与雁妃晚分离,如今听兄长如此慷慨激昂要为家族效命,也收敛起不舍之情,做好与雁妃晚道别的打算。
再行不到半日,远远就能望见高阳镇的门楼,门楼上悬挂着迎风招展的布幡。一行早已议定,今夜就在此间留宿,明日一早,剑宗再为舒家送行。
堂堂名门正宗的青年俊彦,将他兄妹看的如此之重,舒青桐不由心潮澎湃,这次出庄能结交到剑宗的少年英豪,就已是不虚此行。
众人打马赶车接近镇甸,门楼高耸,悬挂着“望山镇”三字的匾额,陈旧的旗幡在昏黄的暮色随风翻卷,更显出死气沉沉的萧索寂寥来。
车乘骏马缓缓行进高阳镇,愈是深入镇甸,他们的眉梢蹙的越紧,眸色越深,心里已然暗道不好。高阳镇虽距离枢纽重地出阳城有一日之途,论繁荣兴盛,完全不如后者,可是再怎么凄凉萧瑟也不至如今偌大的街道,居然不见半个行人吧?
这里院门深锁,店铺关张,唯有秋风呜咽,未闻半点人声,如此的寂静诡秘,宛如死镇一般,叫人毛骨悚然。
雁妃晚放缓马速,接近洛清依的驾乘。
洛清依掀起帷幔,环顾观望,忽而垂眸道:“三师妹,你瞧。”
雁妃晚往地面看去,但见秋风卷起数片金纸,再凝目望去,整条街道到处散落着祭奠的冥钱。风声呜咽,舒绿乔感觉身心俱寒,不由往雁妃晚怀里缩进去。雁妃晚那双星眸洞若观火,视线扫过,立刻就发现街道两旁的民居处,正有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们。一旦可能与她视线相接,就惶恐不安的将目光迅速收回去。
雁妃晚道:“我还以为此间已是死地,可这冥纸尚新,楼上还有主人窥视,然而镇民俱都避而不见,这是什么道理?”
洛清依思量道:“想来是与这白事有关,谁去探探情形?”
此间以风剑心的地位最低,不过也是她最讨洛清依的欢心,大小姐半刻也不让她离开。雁妃晚舒绿乔到底是姑娘家,纪飘萍是剑宗的师叔,原本就该允天游去。可他这些时日以来处处受人指使,地位也是一落千丈,此时见众人望向他,立即表现出不情不愿的模样来。舒青桐见此,遂自告奋勇,“让我来吧。”正要勒马停乘,进街打探消息,雁妃晚忽而凝眉抬手道:“且慢,你们听。”
骏马缓缓停驻。
死寂的街道里,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叩门声。众人即刻循声追去,转过街角,却见一道人影伫立在一扇紧闭的院门前,不时叩门,口中念念有词。见身后车马上过来,那人停主叩门的动作,从阴影处走出来,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有礼。”
他走到昏黄的暮色下,众人终是看清他的模样。那是个年轻的和尚,身着风尘仆仆的青灰衲衣,脚踩云袜僧鞋,衲衣僧鞋都是朴素的旧物,与他那张英俊白净的面庞方枘圆凿,极不相符。这人若是不在方外,那该是个英伟不凡,风流倜傥的青年。
模样俊朗的和尚并不在意众人对他的打量,见到他们,却是眼眸微亮,双掌相合,上前见礼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可知此间发生何事?贫僧欲要化缘借宿,可惜一路走来,无人答应,可是此地不信我佛的慈悲?”
纪飘萍道:“大师言重。我等也不过是初来此地,比大师知道的,怕是只少不多啊。”
“原来如此,那贫僧再四处看看吧。”那俊和尚并不急躁,抖抖箱笼,转向别家去敲门。
“施主,施主?大善人在家吗?贫僧从西来至此,化缘一碗稀饭,片瓦遮头,其他别无所求。还望主人家行个方便,广结善缘。”
雁妃晚眼神掠过他的鞋底,轻声与众人道:“这位大师武功不弱,而且轻功极好。”
这俊和尚颇合眼缘。他身兼武艺,性情却能不急不躁,显然佛法修行的造诣不浅。众人饶有兴致,遂下来牵马跟着他到处化缘。纪飘萍有心结识这等年轻僧侣,好言道:“大师,这是叩的第几家?”和尚转过身来,合掌道:“从入镇开始,已是第十七家了。”
舒青桐道:“大师的耐性真好,叫十七家拒之门外,居然也不发火。”和尚笑着应道:“芸芸众生,但有一家一户一人与我佛有缘,就是善事。若是无缘,也不可强求。”说罢,不卑不亢的,又往别家走去。众人都跟着他走,想看看他今日到底能不能求到善缘。
那和尚走着走着,忽然停住,回身向众人见礼道:“小僧法号淳省,未知诸位施主如何称呼?”
纪飘萍拱手回礼道:“在下姓纪,从西南而来。未湛亦淳,敢问大师可是禅宗的弟子?”
“纪施主有礼,小僧正是来自元充万佛洞天。”
剑宗众人忙向淳省作揖,直道此处居然能遇见禅宗弟子,当真有缘。
剑宗势踞西南,禅宗虽在西北元充,其武林声望,却在任何的名门正派之上。江湖浮沉,门派林立,兴盛消亡往复不止。禅宗开宗创派两千余载,至今屹立武林不倒,稳稳身居正道领袖之位,其势力不可估量。
见过礼后,索性就由舒青桐探路。出门在外,想要住宿的地方,当然首选客栈。
淳省新认识这些朋友,思量着反正他一路化缘过来也是徒劳无功,不如跟着他们去客栈碰碰运气。
结果舒青桐连连吃下闭门羹,光天化日的,这镇甸的客栈俱都关门闭户,当真是古怪得很。
舒青桐再次无功而返,好在雁妃晚耳聪目明,立刻叫住众人,轻声道:“客栈里面有人。”
眼见就要日落西山,允天游可不想今夜睡在荒郊野外,更受不住在这里继续消磨,“哼!我倒要看看,他们在装神弄鬼什么!”说罢,抬腿就要踹开店门。
就在此时,忽听街道那端马蹄滚滚如雷,四匹快马犹如旋风般向他们卷过来,一路奔行到他们面前,突然勒马止住。
允天游下意识去看,忽然全身绷紧,右掌按住龙行,警惕的盯向来人,目露凶光。
面前一名骑士叫道:“嘿嘿!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在这里遇到煞星!小爷出趟差事都要碰上你这小贼,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次咱们要好好算算总账!”三名骑士翻身下马,就要上前,允天游两眼发红,怒骂道:“哼哼,我以为是哪路英雄这般没教养,居然敢当街纵马,原来是你们这三条小狗,来就来!既然你们要找死,我剑宗就成全你们!”
允天游知道单打独斗,他绝不是允家三人的对手,干脆就将剑宗也牵扯进来,让纪飘萍不能置身事外。
谁知第四匹马的主人闻言勃然而怒,厉声斥道,“放肆!你骂谁呢?”话音未落,骑乘的黑影突然向允天游暴射过来。那道魅影宛如黑电,刹那间,寒光暴起,锋利刀刃就已劈到允天游的眉心。少年当场怔住,身体瞬间僵硬,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做不出任何反应。那道寒锋愈近,允天游此时连眼睛都无法闭合,眼见他就要被人劈成两半,那刀却蓦然顿止,堪堪停在他的眉间。
随即脸颊微微发痒,几缕被削断的发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允天游骇得双足发软,险些坐倒在地。他惊忙退后,此时背脊已是冷汗潺潺,那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感还让他心有余悸。
来人的身行刀法之快,远远在允家三人之上,简直是允天游出道以来见所未见。一刀必杀,发在顷刻,势若雷霆,饶是雁妃晚一时之间竟也反应不及。要不是挥刀之人最后留情,这允天游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挥刀的是女人。
那姑娘不过桃李年华,黄昏暮色之下,隐约能看清她身着红线黑衣,勾勒出柔韧的曲线,金环束发,杏脸桃腮,本是风情姣好的姿色,可惜凤眼里点缀着点点寒光,当真是肃杀冷情的模样。
“你是剑宗的人?允正贤的儿子?”那姑娘年岁不大,气势却居高临下,她望着允天游,冷声质问。
允天游犹自后怕不已,此时振作精神,色厉内荏道:“你是什么人?敢向本公子挥刀?”
女人神色骄傲,随即归刀入鞘,动作潇洒利落。忽地抬脚踢开店门,意气风发的走进店里,“御刀府,公孙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