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涯深眉峰蹙紧,疑惑道:“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风剑心直言道:“我是为白灵感到高兴。它现在也算是我的朋友啊。朋友能够得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得道,但是就像是人修炼武功那样,白灵修炼有成,得道成龙,我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见她真诚,季涯深索性直说,“你难道就对白鳞金蛟的那颗神玉没有半点想法?它现在与你亲近,你要是能趁其不备……还是有机会的……”
风剑心蓦地睁圆眼睛,惊道:“您是要我……”
季涯深道:“倘若你得到神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当世武林最顶尖的高手……”
谁知话音未落,风剑心当即站起,转身就走向门外。
季涯深连忙将她叫住,“慢着!你要到哪里去?”
风剑心敬他是师父师公的义兄,是师姐的伯父,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在师长面前无礼。小姑娘忍着气道,“若是季前辈因此招唤晚辈,恕晚辈难以从命,就此告辞。”
“那不过是头妖兽,是畜生。”
“那是我的朋友!”风剑心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委屈的瞪着他,说道:“我出身贫寒,武艺低微。本来也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可是,背叛朋友这种事,我做不到,也绝不会去做。”
风剑心原想转身就走,此时季涯深却轻飘飘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你师姐的安危。”
风剑心脚步顿止,当即思绪纷杂,愁眉紧锁,神情纠结起来。
如果是为一己之私,她就是死也绝不会背叛“朋友”。同样的,要是能治愈她最敬重的师姐的伤病,解除她的痛苦,风剑心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可是,要是让她将“师姐”和“朋友”放在必须取舍的立场,即使是她,此时也是左右为难,茫然无措。
不得不说,魔君已经准确而卑鄙的掐住了她的弱点七寸。以他的经验和智慧,想要拿捏住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拒绝。”
就在她思量纠结,迟疑不决之际,当季涯深还以为她必然屈服的时候,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季涯深微微挑眉,“你确定?”
风剑心抬起眼睛,直视着他,说道:“师姐蕙质兰心,绝不会愿意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她的病,我会想办法的……”
季涯深不以为然,还未说话,风剑心接着道:“况且,您也说过,就算得到宝物,也有失败的风险,不是吗?”
“这是她的一线生机,你难道都不愿意去尝试吗?”
“谢谢前辈为师姐着想,不过,晚辈虽然微不足道,也会竭尽所能为师姐治病,如果,失败的话,我会陪她一起承受失败的后果……”
无非,唯死而已。
季涯深从她明澈的眼神里读到了这样的决心。
“前辈,晚辈先告辞了。”说罢,风剑心深施一礼,走出门去。
风剑心刚走,上官逢随即进来,见季涯深嘴角噙着笑意,已然心中有数。不过她照例还是问道:“怎么样?”季涯深微微颔首,眼中流露欣赏之色,“品性纯良,重情重义,孺子可教也。”
风剑心走出屋外,那金蛟正盘桓在扶桑神木之上,远远的望着她,却没过来。金蛟有灵,或许早已将她们之间的对话听在耳里。风剑心压住心里的彷徨,伸指拭去眼角的湿意,唇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她抬起右掌,向白灵轻轻挥舞,那妖兽犹疑片刻,忽然跃入湖中,向她这边游过来。
直到风剑心的掌心触碰到金蛟那颗巨硕的脑袋,她心里那丝犹豫就彻底的烟消云散。师姐是她最敬爱的人,白灵是救过她命的“朋友”,她绝不能恩将仇报,背叛朋友。她温柔的抚摸着金蛟粗糙的颅顶,金蛟伸出粗粝的长舌舔舐她的手腕和掌心,与她分外亲近。
“我没有办法阻拦季前辈,但是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白鳞金蛟像是真能听懂她的话,更加亲昵的舔舐她的掌心。
风剑心此时心绪繁杂,根本没有注意到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酥酥麻麻的异样。
直到第三日后,当穹顶被万道霞光照映,湖泊潋滟生光,整座幽谷疑是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然而,站在湖边的季涯深和上官逢仰望着天穹,神情却异常凝重。
他们知道,天劫,正在降临。
风剑心是被阵阵惊雷声轰醒的。狂风吹卷着流瀑,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小姑娘悠悠醒转过来。
湍流倒灌,这处仙居洞府现在显然不能住。
上官逢将她从石榻上拉起来。挥掌劈开流瀑,风剑心随着逢姑姑走出洞外,立刻就被那副末日般的可怕景象摄住心魄,怔在当场。
落日前还宁静幽深的湖面被呼啸的狂风卷起滔天巨浪,暴雨倾盆而至,谷中松柏杨柳无不折腰而断。狂风骤雨所至之处,摧枯拉朽,山崩地裂。
风剑心置身其中,若不是有上官逢相护,恐怕当场就要被狂风掀出去。
她战战兢兢的仰望穹顶,那方天外浓云密布,星月无光。翻卷的暗云犹如漩涡,犹如鬼面,犹如魔神将至。
轰隆滚动的雷声仿佛铁炮轰鸣,让她此时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闪电疯狂舞动,落在湖中,击在岩壁,黑夜亮如白昼,也让这恐怖的夜晚更加的致命危险。
风狂雨骤,电闪雷鸣。
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风剑心从未如此直面过如此震撼的天地的威能!人类置身其中是何等的渺小而微不足道,仿佛瞬间,这深谷就要坍塌毁灭,所有事物,皆如蝼蚁。
她心脏骤缩,瑟瑟发抖。鬼使神差的放眼望去。但见湖心沙洲处,白鳞金蛟正绕着那株巨硕的扶桑神木,仰着脑袋,向天嘶吼。往日如雷震动的吼声此刻湮没在真正的雷鸣之中,就连这头凶猛的巨兽在天道之前也显得如此渺不足道。
狂风愈疾,骇浪愈高,季涯深的那座木屋已然摇摇欲坠。
上官逢回顾风剑心一眼,当即搂住她的腰,随即轻身提纵,拔地而起,犹如在风暴中挥翼的雨燕,纵起十丈之高,最后将她塞进石壁一处背风的岩洞里,随即自己也坐将进去。
季涯深同样寻到岩壁的裂隙,坐在洞中,静观其变。
魔君和仙隐现在都不打算出手。
他们心中有数,纵然武功冠绝当世,意图触怒天威,不异于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洞外风雨渐歇,随之而来的却是翻卷滚动的层云和响彻天地的雷鸣。
当一道闪电从穹顶劈入深谷时,蛟兽化龙的天劫就真正到临了……
风剑心亲眼见到天穹出现一道碗口粗的雷电,使整座深谷恍如白日。那都不应该叫闪电,那像是一道光柱,径直劈在白鳞金蛟的头顶。
金蛟顿时发出如牛般的凄厉的吼声。紧接着是第二道雷落下,劈在白鳞金蛟的身躯。扶桑巨树下的沙洲随即土崩瓦解,沉没入湖底,惊起滔天巨浪。这天劫之威,可见一斑。随即第三道第四道雷击接连而至。轰隆轰隆,整座深谷都在摇晃。每次雷鸣响起,紧接着都是白鳞金蛟痛苦的嘶鸣。金蛟不断向着天穹咆哮。
风剑心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直到九声雷鸣过去,只闻雷声,不见闪电。
风剑心连忙望向沙洲,见那金蛟虽已通体焦黑,却还在湖中腾游,登时喜道,“姑姑,已经结束了吗?白灵它……”
上官逢道:“我也从未见过蛟兽化龙的天劫。只在书中曾有记载,人若渡劫成仙须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妖兽则更甚,比人还要多一道,须八十二道天雷方能功德圆满。刚刚只有九道雷光,想来应该是第一轮雷劫。”
见她瑟瑟发抖,心惊胆战,上官逢将她抱进怀中,让她不必亲眼见到她的“朋友”历劫受苦,再封住她的听穴,使她不再受惊雷所扰。
风剑心但觉被一股温暖的馨香拥入怀里,耳边万籁俱寂,洞外轰鸣的雷声也渐渐的不再那么骇人。上官逢轻轻的在她耳后按揉,风剑心只觉意识飘远,昏昏欲睡。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雷声震震,风剑心的听穴在慢慢解开,那雷劫已然不知多少时辰。
这时忽听上官逢说道:“终于,要结束了……”
风剑心急忙坐起身急向洞外看去。穹顶的天空漆黑浓厚的像是要塌下来,狂风暴雨渐渐消歇,然而那股属于天地的威能却愈来愈盛,半点没有让人喘息的机会。就像是蓄能的最后一击,压抑的宁静是毁天灭地的前兆,风剑心惶惶不安。
那头金蛟早是苟延残喘,气息奄奄。妖兽通体鲜血淋漓,像是红白相间的斑纹,而那株扶桑神木也早在不知道第几轮雷劫中灰飞烟灭。金蛟的身躯在湖面漂浮着,像是一具死去的尸体,此刻已然失去生机。
随着云层翻卷越来越快,滚动的雷声越来越响,就像是天地对万物发出的蔑视。金蛟突然抬起头来,向着穹顶发出最后的咆哮,那声音仍然震撼如雷。
一道两人合抱那样粗的天雷劈落,径直击中白鳞金蛟的蛟首。那威能深不可测,就像有无形的巨掌,直接将蛟兽巨硕的身躯推向岸边。
轰隆隆——
雷光消隐,烟雾散去。露出那头蛟兽现在的姿态。
白鳞金蛟倔强的试图抬起头颅,无奈脑袋都被打得稀烂,最后失力,沉重的倒在湖岸,再也一动未动。
失败了?
小姑娘心间倏然凉透,不敢相信。
正在她恍惚之际,季涯深忽然从对面岩洞跃落,直奔金蛟而去。
上官逢早有意料,随即身形缥缈,如谪仙那般降落。
魔君神色肃穆,眼神冷厉,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他所使的兵器不再是往日惯用的瑶琴,而是一柄幽蓝的长剑。锋芒锐利,削铁如泥。
季涯深先发先至,利剑直往白鳞刺去。上官逢身在半空,右指捏成剑诀,往季涯深劈去。但听真气嗡鸣,一道通天剑芒如有实质,磅礴浩瀚的剑气后发先至,将季涯深拦在半空,幽谷深湖都被她的剑芒一分为二,这般骇人的威能,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季涯深不敢直撄其锋,借势落到东岸的残树断桩处,遥遥对峙。
魔君赞道:“昆仑剑道,果然名不虚传!逢姑娘剑法之高,季某生平仅见。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上官逢道:“神玉可以出世,但不能落到你们沧海这里。尤其是你,季尊主……你想要,就要凭本事来夺!”
季涯深和上官逢剑拔弩张,风剑心却看得心惊胆战。
想不到逢姑姑年纪轻轻,武功居然如此高世骇俗,难怪这些年季前辈始终拿她无可奈何。就先前那道巨大的剑气,莫说是剑宗的师叔们,就是老祖宗们也未必能有这般神通。
她怔在当场,心驰神往。
那边已经正式开始交锋。
上官逢知道魔君所使之剑绝非凡品。她暗忖昆仑沧海,武功不相伯仲,此时不敢托大。随即右掌后翻,五指张开,从岩壁之中忽有一物破壁而出,准确无误的落入她的手中,犹自泛着青碧寒光。
季涯深神情凝重,暗道:“这就是……昆仑的,青霄剑?”
这两人此时亮出兵刃,显然之前的琴箫相斗不过是小试牛刀,现在才是真正的决斗。
两大绝世强者隔湖相望,遥遥对峙。
风剑心屏气凝神,半点不敢轻动。
忽有残叶飘落在湖面,漾起细微波纹。就在这瞬间,季涯深和上官逢的剑就已经开始交锋。
比起江湖搏杀的野蛮粗暴,他们之间的对决当真风雅至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飘渺如仙,若即若离。然而当剑锋交错的瞬间,深谷犹如惊雷骤响,湖面激起骇浪,两股雄浑磅礴的真气激荡爆裂,震得整座幽谷天摇地动,穹顶摇摇欲坠。
风剑心初次这样直面绝顶强者之间的战斗,不曾想居然会如此震撼。
青白身影纵横交错,绝不纠缠,然而两剑交锋时,俱有摧山裂海之威,震天撼地之能。一时间,湖面激起惊涛骇浪,岩壁满布交错的剑痕,真气乱流暴走四溢,飞沙走石,烟尘滚滚,草木松柏都如摧枯拉朽般,在他们的威能中匍匐在地。
深谷岩壁狂抖如筛,落石纷纷,眼见那穹顶都要被他们的剑气削平!
风剑心原本还不信真有人的本事能通天彻地,移山倒海。可如今这般惊骇的景象,再打下去,这座深谷非叫他们毁灭不可。
这两人武功之高,简直如是鬼神,绝非人力可为。以往自己遇到的那些武林高手在他们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而她这种的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卒更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季涯深和上官逢交锋半日,这深谷都已经被他们毁去大半,他们居然还未露颓势。季涯深忽然纵身跃起,借着穹顶垂落的藤蔓,随即扶摇直上,跃出天外。这等轻功当真骇人。然而上官逢的身法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拔地而起,都不需借助藤蔓,就在半空腾跃,已然直接跃出穹顶之外。
风剑心看的瞠目结舌,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有御风腾云的仙法,难怪季前辈称她“仙子”,若不是仙子,岂有这等神异的妙术仙法?
耳边轰鸣阵阵,无休无止。想来两人已经在穹顶之外决斗起来,一时半会,怕是难分胜负。
风剑心这时才敢去看那头倒在岸边的金蛟。虽说认识相处的时间很短,金蛟虽有灵性,然不通人言,可白灵对她却有救命之恩。
“朋友”身死,风剑心眼底微热,心中酸涩,不由的感到难过。
忽然,白鳞金蛟的右前足像是在微微抽搐。风剑心还以为是她看错,忽见金蛟勉强将尾巴抬起随即又倒落在地。风剑心登时喜不自胜,连忙顺着岩壁的突起和附着的藤蔓攀爬下去。所幸上官逢选的岩洞位置不高,风剑心很快就落到地面,急忙跑向那头金蛟。
这头巨兽如今通身都是焦痕和血污,身躯近乎破烂,风剑心嗅到的焦臭和血腥的气味,可能白鳞金蛟真的已经是苟延残喘,危在旦夕。
蛟兽张开巨吻,呜呜作响,仅剩的那只黄澄澄的眼睛流出浑浊的血泪,却还在坚定的仰视苍穹,断裂的四肢徒劳的挣扎着。风剑心恍惚之间像是明白,蛟兽化龙的渴望和失败的不甘。于是,她也忽然感同身受的绯红眼眶。
难道,就没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吗?
为她的“朋友”……
对的。水……水玉既然通水,想必水对蛟兽来说是极有用的吧?
风剑心振作起精神来。她连忙绕到金蛟腹部,以掌抵着巨兽的侧腹使劲将它往湖里推去。然则金蛟身长二十丈有余,体重少说也有五千斤以上,端的是头庞然巨物,就是季涯深和上官逢合力都未必能够撼动,何况是她?
见金蛟纹丝不动,风剑心此时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险些就要落泪。巨兽低吼呜呜,像是在答谢她的好意,而这样的悲鸣让风剑心更觉难过。
蓦地她想起什么,径直跑回季涯深的那间木屋去。那小屋早被风浪击垮,已经成为一座废墟。风剑心从里面捡出两片断裂的木板随即再跑回来。
纵使是使用桔槔法,她和金蛟的体型相距甚远,也绝不可能撬动巨兽的身躯。
但是,湖边的沙面是软的,风剑心想的,是用木板在岸边的沙面挖掘出一道沟渠引水。
可惜湖岸的淤泥甚深,沙面覆盖着的是坚硬的卵石。她本来右手残疾,挖出不足两尺深,三尺长的沟渠,就已气虚力竭,颓然坐倒。看着浅浅沟渠和相距七八丈的距离,风剑心不由心灰意冷,黯然失色。沮丧过后,她再次跑向废墟,从里面找到一只木盆。
风剑心像是找到什么宝贝那样欣喜,捧着木盆跑回湖岸边。她将打来的轻水一盆一盆的浇到蛟兽的脑袋上。白鳞金蛟勉强动了动巨爪,睁开眼睛,像是真的精神了些。
风剑心见此,大喜过望,于是更加拼命来回两处打水。但是,她的武功低微,体能不继,不过七八回合就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她的右手终究不能持续,腕骨酸麻,木盆落地,湖水当即流个干净。
季涯深和上官逢不知何时已然住手。任谁都能看出来,白鳞金蛟已然回天乏术,她这般做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
季涯深正要上前阻止,上官逢却反将他拦住,“尊主且慢。”
风剑心坐倒在蛟兽身前,眼泪簌簌而落。她想起那种无能为力的,卑微的感觉,事到如今,难道她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朋友”死在她的面前吗?
最后她索性用左手拖着木盆取水,再艰难的拖到金蛟面前,倒进巨兽的嘴里。这次她刚倒完要走,却忽然被蛟兽的钩爪勾住腿脚。风剑心还正疑惑着,却见蛟兽忽然抬起半身,发出震天的怒吼。风剑心不知道这是巨兽的回光返照,登时欣喜道:“你,你这是要好了?”
蛟兽低矮着脑袋,发出如牛的叫声。风剑心犹疑着伸出手去,巨兽这回却没有舔舐她的掌心,粗粝的长舌卷住她的手臂。风剑心还不明所以时,却见青蓝的光电或是漂浮着,或是如涓流般,像是满天星河,缠绕着她,顺着她的右臂,流进少女的气海深处。
风剑心但觉心腔满满胀胀的,那似水似光的事物钻进她的身体,流通四肢百骸,时而清透,时而温热,时而翩跹如鸿,时而沉重如山。
她难以承受的闭住眼睛。
“这是……”
虽然早有意料,但当他们亲眼见到神玉“归藏”的真面目时,还是不禁动容。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当黎明最初的微光照进这座深谷,当最后一缕清幽的光芒流进风剑心的体内,金蛟轰然倒地,瞑目气绝。季涯深竟有八年对手,一朝殒命的寂寥之感。
上官逢叹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如你所料,她果然是‘归藏’,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