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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逢约有信 梦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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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的众宾客纷纷高喊呼救,洛天河脚步微顿,奈何形格势禁,终是没有回头。

许白师正要出手阻截,怜香以扇止道,“让他们进去又有何妨?”说罢,以扇指向群雄身侧。许白师会意,但见她长袖弹抖,金铃响起,一道黑光从她袖里飞出。

雁妃晚惊闻身后金铃脆响,还不及反应,身边的洛清依发出惊呼,就已被许白师的翻云绫拖将出去。玲珑伸手要救,终是差之毫厘。

“清儿!”

洛天河举剑要斩断许白师的翻云绫,到底没能赶上,眼见洛清依就这么落到许白师手里,痛心疾首一声哀叹,还是退入殿中。

秦逸城回身想救,洛天河将他按住。

“师兄!清儿她……”

洛天河微微摇头,苦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然而洛清依到底是剑宗唯一的血脉,如今落入歹人之手,哪里还能从长计议?

剑圣此时已是心乱如麻,相隔不过十丈,却只能遥遥相望。

洛清依殊无惧色,内心已存死志。与其苟且独活,左右两难,若是就此解脱,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但眼见外公和祖父满眼担忧疼惜之色,又觉此生未能报偿养育之恩万一,实是大不孝,心中难免充满悔恨羞愧。

“许境主的翻云绫当真了得。”

看着擒来的洛清依,怜香满意赞道,转而朗声道:“二位宗主走的如此匆忙,竟连掌上明珠也顾不得。由此可知,老剑圣已是强弩之末,刚刚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邪道群魔闻声,果然胆怯尽去,振奋精神。

怜香道:“诸位以为退入殿中就能安然无恙?在我看来,这不过是自寻死路!且不说这天枢殿内外通行无阻,易攻难守,倘若我等将这天枢大殿付之一炬,诸位岂有生还之理?”

群雄纷纷变色,剑圣也是心有余悸。洛天河与秦逸城就算能防住邪道强攻,也挡不住这熊熊烈火啊。

唉!到底是情势危急,不及深思。

沈断抱着宝刀,懒惫道:“公子,你难道忘了?七星顶已归我七杀阁所有,你们想要将这天枢殿付之一炬,难道不该先来问我吗?”

刀鬼冷眼觑道:“剑宗这两个老儿不过是虚张声势,待我杀进殿去,必将他们手到擒来!”

怜香将他横臂挡住,笑道:“沈阁主莫要冲动。剑圣之能,神鬼莫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束手就擒,但是在那之前,要先办完‘至上’交代的事情。不是吗?”

提到那位“至上”,就连名震西南,令群雄闻风丧胆的七杀阁主也不禁寒颤,肃然起敬。

怜香公子向前踏出三步,拱手向正道群雄道:“诸位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既已无力回天,不如冷静下来,听在下一言如何?”

秦逸城怒道:“将我清儿还来!否则与你这等恶贼有什么话说?”

怜香侧过脸饶有兴味的看着洛清依,笑着道:“在下此来,只为两件事,若是剑圣应允,洛大小姐自然会完璧归赵。”

秦逸城正要怒斥他痴心妄想,可念及洛清依的安危,到底没再说话。洛天河神情凝重,问道:“不知公子说的,是什么事情?”

怜香笑道:“诸位若是答应,在下保证,定然将诸位毫发无损的送下山去。”

秦逸城道,“少废话!老夫倒想知道,你这小贼打的是什么主意,快说!”

怜香不以为意,他竖起一根手指,朗声说道:“其一,正道十二宗与诸门各派的英雄们要向我邪道联盟投书拜降,俯首称臣,还要让各派势力即刻让出所居洞府,并且发表传檄,昭告武林!”

此言一出,群雄哗然色变,继而群情激愤汹涌,更有人禁不住破口大骂。

华清徐怒道:“痴心妄想!百年基业拱手相送,华某纵使苟且偷生,死后又有何面目再见我清源流的创派祖师?”

群雄纷纷附会,从未有过如此赞同华清徐的时候。

诸门各派的开山立派的祖业,选址都极其讲究,无不是易守难攻,兴祖旺业之地。今日拱手相送,他日想要夺回谈何容易?就算是在天垂崖那等北荒绝地,也经营着六合门二十年的根基。

况且,还要投书拜降,传檄昭告……倘若今日当真如此作为,他日想要卷土重来也算是名不正,言不顺。

江湖中人,性命事小,名声为重啊。

一旦他们背负这贪生怕死的污名,那就是永远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羞辱,也将是门派的耻辱!

他日再战,对方但凡请出降书,已方就会当场无地自容,他们更无颜忝居高位。

看似不损分毫,实是杀人诛心之策!

洛天河面有怒意,冷笑道:“公子好生无耻!这与将我等千刀万剐何异?正道诸门倘若因我等今日而衰,老朽惜这贱命何用?”

楚豫南也道:“不错!这何止是千刀万剐啊?简直是将我等挫骨扬灰!老夫不怕死,怕的是遗臭万年,还教我六合门的徒子徒孙世世代代受人唾弃!”

怜香若无其事道,“诸位似乎还是没弄明白,如今是尔为鱼肉,吾为刀俎。诸位唯有顺我者昌的份,没有资格与在下讨价还价。区区劝诸位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诸位掌门请三思。”

玄宗真人凛然道:“贫道微末之流,何德何能?竟左右太玄教的命数。若玄宗今日身死,道统必有承继之人。公子想以玄宗之命相挟,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未了方丈道出禅理,“缘起缘灭,身生身死,不过是因缘定数,业果轮回。老僧出家之人,在哪里圆寂都是善果命数,该欣欣而往,何必惶惶忧惧呢?”

有这二位武林中的天魁北斗表率,群雄顿生胆气,纷纷附和,都说已经看淡生死,纵威武也不能屈。

刀鬼沈断趁机道:“哼哼,老和尚和牛鼻子好硬的骨头,索性让我先砍掉他们的脑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铜头铁脑。”

怜香并不着恼,反而大加赞赏道:“好好好。虽说正道道貌岸然,假仁假义者众,但方丈法师和玄宗道长确有刚正风骨。也罢,我可以给你们时间再考虑考虑。到时若还是执迷不悟,就别怪怜香心狠!诸位皆是正道的领袖宗师,若是就此身死,十二宗必然元气大伤,那时道消魔长,邪道照样可以统御武林。”

“那么,接下来,我们再谈谈第二件事……”

怜香走到殿前,距殿门不过三丈,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距离,倘若剑圣没中软筋散的话,怜香可以说已经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剑圣的面前。

但现在,怜香料定这是足够安全的距离。

怜香望向老剑圣,说道:“秦宗主,洛宗主,这件事情唯与你们剑宗相关,却关乎着天下武林的命数。”

秦逸城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哈,秦老前辈当真快人快语!”怜香话锋忽转,说道:“我要你剑宗收藏的两件宝物,王剑剑伏,和风玉……焚轮!”

洛天河秦逸城闻言陡然色变,极其惊异,殿内群雄更是满脸疑惑,惊声四起。

“他说什么?王剑?什么是王剑?”

“风玉?他说风玉,风玉在剑宗手里?”

惊疑声纷纷扬扬。

半晌,洛天河回过神来,老剑圣凝重又好笑的回道:“公子你在说什么?老夫快要听不明白了。风玉现世难道不是你们一手炮制的谣言吗?怎么向我剑宗讨要起此物来了?就算风玉出世,也当在沈阁主的手上,与我等有什么关系?至于你们说的剑伏,洛某略有所闻,这是沧海魔道魁首持有之剑,又与我派何干?”

怜香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向玄宗问道:“玄宗掌教,风玉当年遗失在太玄教手中,此事你应当不会不知道吧?”

玄宗正色道:“此乃我太玄百年未遇的大浩劫,贫道岂敢相忘?百年前,本派化羽先师在西北的虞山偶得此物,以为是上天所赐之造化,带回太玄当时的无极道场,欲制成灵丹妙药,以参天地之真谛。谁知走漏风声,为景帝所知,皇帝求仙若渴,命我太玄成丹进贡,以求长生。”

说到此处,玄宗真人痛心疾首,“长生缥缈,难如登天。先贤虽有不世之才,炼药也是一筹莫展。无奈,遂广发英雄贴,邀武林名士,天下英豪,寻谋问策。彼时东海来客,有仙人风骨,通才达识,亦在受邀之列。”话锋突转,玄宗怒道:“谁知正是此人,包藏祸心,竟偷天换日将风玉盗走。敝教遗失重宝,罪犯欺君,以致全教满门株连!若非当时的禅宗掌宗方丈怀正禅师向太子进言,免我等灭顶之灾,太玄教岂有今日?”

说罢,虽盘坐在地,还不忘向禅宗的未了方丈恭行一礼,以示感激。未了合掌还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是诸位施主亦然。”

鬼谋怜香冷哼道:“饶是如此,化羽子最终还是投炉而死,你太玄获罪西迁元充。之后就是中原武林正邪两道和沧海魔道爆发的三方混战。此役令正邪两道死伤无数,中原武林也因此元气大伤!这一切皆因风玉而起,因此又名‘夺玉之争’,玄宗真人,你还记得盗玉之人的名姓吗?”

玄宗道:“往事皆是前尘,又何必再寻根问底,念念不忘呢?贫道此来西南,一则为秦宗主华诞祝寿,二确系为风玉而来。贫道但求化解这场武林纷争,避免重蹈百年前大浩劫的覆辙。”

怜香冷笑道:“想不到佛道二宗同气连枝久矣,就连玄宗真人都颇具佛性。你太玄既往不咎,这中原武林,正邪两道的英雄们忘得了吗?百年之前,盗走风玉,引发三道大战的元凶巨恶,诸位还记得吗?”

楚豫南沉声叹道:“当然记得。罪魁祸首,就是沧海魔主傅澄宵和摩呼罗迦王顾放云……”

“错!”怜香决然断道,他目视群雄,“盗走风玉焚轮的,确系两人,但却不是沧海的傅澄宵和顾放云。两位宗主,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洛天河与秦逸城不解道:“世人皆知,沧海就是百年前三道大战的元凶祸首,怜香公子另有高论,难道是在哗众取宠吗?”

“不错,是非曲直,真相缘由再清楚不过,公子如何装疯卖傻来问我们?”

群雄频频颔首,深以为然,都道怜香此言不过是危言耸听,谁知这位逐花宫主接下来更是语出惊人,“这两个人的名字诸位也是如雷贯耳。”

鬼谋意味深长的道:“他们一个叫秦观奇,一个叫洛人俊!”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豪哗然变色,似是难以置信。就算是没听过他们名姓的豪杰,只要听到“秦”和“洛”这两个姓氏也知道他们和剑宗的两位宗主是什么关系。

“真的是剑宗?”

“这不可能吧?”

秦逸城怒目圆睁,“血口喷人!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邪道宗主们神色非常淡定,金宫的赵连城更是出言讽刺,“怎么样?秦老宗主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了吧?可惜,如今你也已是力不从心了……”

“你——”

秦逸城正要出殿血战,洛天河将他拦住,正色道:“莫要听这恶贼挑衅,此乃挑拨离间之计。”

怜香哈哈笑道:“洛宗主倒是沉得住气,或是自觉你们剑宗的先祖做得滴水不漏,殊无破绽?”

洛天河冷笑,“小儿信口胡言,只当疯言疯语就是。”

“是吗?”怜香顺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唯有如实道来了。”

“百年前,秦观奇和洛人俊分掌剑宗与气宗,在当时的武林中颇有名望,自然也在太玄教邀请之列。谁知化羽子真人此举当真是引狼入室。秦洛二人才是真正的道貌岸然,佛口蛇心之辈!他们合谋将风玉盗走,并且栽赃嫁祸构陷沧海,也间接引发了之后的夺玉之争。”

群雄闻言,议论纷纷。洛天河道:“荒谬至极!剑宗历代先祖皆是光明磊落,高风亮节之人。他们如此作为,所图为何?”

怜香道:“一来风玉是天地灵物,世间至宝。这般神器在前,谁人能无动于衷?二来,当然是想趁机挑起沧海与中原之战,好让气剑二宗脱离沧海的掌控!”

洛天河秦逸城听到这里也是神情僵冷,面有惊色。

他,他怎么会知道沧海和剑宗的关系?

这不可能!

秦逸城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沧海与我剑宗,那是势同水火,正邪两立,哪有什么掌控?我看公子言之凿凿要替沧海颠倒黑白,恐怕是和魔道妖人有所勾连吧?”

怜香冷笑,“气剑二宗的来历两位心知肚明,我与沧海并无瓜葛,之所以将真相公诸于众是想提醒两位,我知道风玉就在剑宗!”

话音刚落,群雄惊诧,面面相觑,都有些迷惑惊疑。

怜香续道:“当年傅澄宵和顾放云遭人构陷,在七星顶上力战正道群雄,最终气竭而亡。沧海各部东渡驰援之时,带回来的就只有两具残败的尸身。傅澄宵配有的剑伏和顾放云的天悲俱都不知所踪。天悲剑在十七年前被魔君季涯深带回沧海,而王剑剑伏与风玉焚轮,至今还留在这七星顶上!”

秦逸城怒声喝问,“这些不过是竖子小儿妄加揣测之言,你可有真凭实据?”

怜香垂首叹道:“事隔百年,早已是时过境迁,确无真凭实据。”

洛天河豪放长笑,若不是手持风息剑,定然要禁不住拊掌称赞:“小儿天花乱坠,竟都是些穿凿附会的无稽之谈!日后沈阁主与赵先生戏台唱戏之时,可让公子上去说书,就凭你这信口开河的技艺比之那两位也是不遑多让。”

楚豫南也道:“洛兄此言差矣,就是戏文里也没听过这样曲折离奇的故事。看来鬼谋怜香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凭你三言两语就想颠倒黑白实在是异想天开。”

怜香公子不以为意,他直言道:“诸位怕是对我有些误会。我既不是要为沧海主持公道,也不是来审判你们的。本公子想要的是风玉和剑伏。而且……你们似乎对我的耐性有些误解……”

鬼谋转身叫道,“把人押上来!”

身着富贵金衣的金宫弟子将五花大绑的剑宗弟子押上前来。

这些剑宗弟子原先在偏殿值守,因不在正殿侍候,所以并没有中软筋散的毒。此时,他们被牛筋韧索五花大绑起来,邪道的人将他们按着脑袋,让他们在殿前跪成一排。

众弟子面露惶惧之色,他们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却没人开口呼救。

剑圣们脸色骤变,面露惊恐,喝道:“小畜生!你想做什么?快住手!”

怜香忽改先前温和的语调,整个人都像是癫狂嗜血起来。他随手从属下腰间拔出金刀,沉声狠厉道:“本公子苦心相劝,为免让诸位觉得儿戏,好叫你们先知道本公子的手段!嘿嘿,秦老儿!洛老儿!风玉和剑伏在哪里?你们到底肯不肯交出来?”

话音未落,怜香横刀轻抹,被挟持的弟子还来不及发出闷哼,就已经一命呜呼。

洛天河秦逸城当时痛心疾首,怒恨交集。

怜香将金刀扔掉,擦拭手掌,让人将尸体抬走。

金宫立刻将两名弟子押上来。

秦逸城意识到他们不可能继续保持沉默,当即喝道:“住手!”

怜香置若罔闻,冷然说道:“本公子问一次,你们不答应,我杀一个。再问第二次,要是还不答应,就杀两个。问第三次就要杀四个,第四次杀八个!这里连同宾客和剑宗的弟子,怕有千人之众,你尽管试试,看看我可以杀到什么时候?”

儒雅的皮囊不过是魔鬼的表相,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翩翩浊世佳公子,而是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杀人魔!

这次押上来的两人眼见同伴惨死,在死亡面前当即骇得脸色青白,抖如筛糠。然而剑宗的气节和风骨却坚韧的支持着他们内心的胆气,让他们咬牙不语,不肯轻易求饶。

怜香再问,“风玉和剑伏在哪里?”

剑圣知道,一旦他们承认风玉就在剑宗,那就等同承认剑宗是百年浩劫的罪魁祸首,这责任太重,甚至能摧毁剑宗四百年来建立的根基。

洛天河苦笑道:“我剑宗实无此物,你要我等如何交付与你?”

“好!”

怜香沉沉点头,刽子手们当即领悟,将金刀一抹,鲜血从鲜活的生命里喷射出来,流淌到地面,触目惊心。

眼见再押上来四名弟子,未了不忍再看,当即闭眼念诵佛号,勉强站起身来,“怜香施主,老衲愿降!老衲愿降,你莫要再伤人性命!”

怜香道:“禅师你慈悲为怀,倒不像某些人铁石心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接连死于非命却无动于衷。禅师若真心要救,还不如劝劝两位剑圣,乖乖的将风玉和王剑交出来,莫要再执迷不悟!”

未了左右为难,最终颓然坐倒。他虽是慈悲心肠,甚至愿意背负投降的骂名,却不能干预剑宗的门派内务。

“第三次!风玉和王剑,你们到底交是不交?”

怜香取过金宫弟子的金刀,将刀架在一名女弟子的颈间。那名女弟子秀丽的面容此刻极其苍白,显然恐惧已极。

忽然,她向殿前的老祖宗跪倒,神情坚毅的朗声说道:“弟子冉莲誉多谢老祖宗教养之恩!憾此生此世无以为报,愿来世结草衔环,肝脑涂地!”

其余三人被她这英凛无畏的气势所感,竟也跪地向老祖宗们叩首,齐声道:“多谢老祖宗大恩!愿来生再报!”

两位剑圣纵是铁石心肠,也不能无感。这些弟子可以说是剑宗现在的菁英和未来的力量,倾注着他们热忱的心血和深厚的冀望。

可以说,比起七星顶七峰七殿,这些弟子才是剑宗真正的根基!

洛天河眼眶发热,微微颔首,“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秦逸城怒不可遏,“小畜生!你有什么仇怨,冲着我们来就是,别再杀害我的门人?”

“好!还是不说?”

怜香横刀就抹,此时忽听娇喝:“住手!”

手中金刀顿住,循声往许白师处看去。

洛清依脸色病态苍白,却还恨恨的盯着他,“你不敢和两位老祖宗正面交锋,只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逼他。我剑宗没有什么宝物,你分明是藉机挑拨离间,滥杀无辜,当真是禽兽不如!”

怜香提着刀,饶有兴味的向她走过去,“哈哈哈哈!倒险些将洛大小姐给忘了。”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将洛清依给忘掉。先前的那些不过是杀鸡儆猴,洛大小姐才是他真正的筹码。

怜香提住洛清依的后领。少女身中软筋散之毒,虽能勉力站起,却实实在在反抗不得这位嗜血的魔头,被他轻而易举的押到殿前。

洛天河与秦逸城登时魂飞天外,失声惊叫道:“清儿!”

雁妃晚此时也是心乱如麻。饶她有千百般智计,此时竟无一条能救救她这位可怜的大师姐。

除非……

怜香挑衅的觑向老剑圣,又凑到洛清依的面前,将她仔细端详过,恶劣道:“想不到非但玲珑明艳绝伦,就连养尊处忧的洛大小姐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啧啧啧,这七星顶还真是块风水宝地。”

洛清依身体虽弱,风骨却强,她冷颜正色道:“恶贼!我剑宗冰魂雪魄,光明磊落,岂有贪生怕死之人?你索性将我一剑杀了吧?”

“你当我不敢吗?”

怜香将金刀的刀面贴向她惨白的脸颊,洛清依本能的感到一阵寒意,却还凛然无惧。两位剑圣登时心如擂鼓,胆魄高悬起来。

洛清依眼神清明,虽死无畏,“可惜死在你这样的小人手中,辱没我剑宗的名声!”

怜香不怒反笑,“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呐!剑宗的小辈,武艺不怎么样,骨头倒是硬的很呢……”话锋忽转,冷然说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的成全你吗?”

怜香手指转动金刀,“本公子既号怜香,断不做这辣手摧花之事,”继而转向流魂谷主道:“听说黄风老祖对付女人的手段异常高明,不知在下能否亲眼得见?”

黄风老人拖着及地的斗篷走出来,他的声音天真童稚,此时听来却充斥着邪恶和阴戾,“若是将她交到我的手里,再硬的骨头,三天之后,我会将她调教得比狗还要听话。”

“如果,我不想要她活着呢?”

黄风老人道:“嘿嘿,如果想要让她极尽痛苦的死掉,那就更简单了。我会将她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中途用药吊着她的命,直到最后剜心摘胆之前,我保证她还可以从喉咙里发出惨叫和哀嚎……”

这一老一小在讨论着如此让一个人受尽折磨的死去,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一顿早饭,一件衣服那般寻常。

群雄听得却是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这群邪道妖魔泯灭人性,丧心病狂,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可怜的少女被他们剥皮拆骨,千刀万剐吗?

怜香将手里金刀递给黄风老人,“既然如此,就由谷主操刀吧?”

黄风老怪伸出枯瘦的手掌接过短刀,“荣幸之至。”

“清儿!”老剑圣们痛苦悲嚎,群雄不忍直视,都为洛清依的即将到来的命运扼腕叹息。

黄风老妖纵横西荒大漠,恶名昭著,其喜怒无常,手段更是残忍异常,剥皮拆骨,剜心摘胆那是常有的事,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生命怕有不下千数!流魂谷为祸甚深,武林正道无不想除之而后快。

奈何大漠地势险恶,天灾跋扈,就连霸佛这等绝顶高手深入荒漠也是杳无音讯,旁人更是为之奈何。

黄风老妖走到洛清依身前,伸出宛若五根老树枯杈的手指,在洛清依的脸上轻轻婆娑,犹如蛇腹爬行的触感让洛清依汗毛倒竖,羞愤欲死。

与其受这千刀万剐之罪,不如一死了之。

洛清依默默最后望向殿前,已经在心里向老祖宗道别。洛天河看出她已存死志,登时心神大震。秦逸城喝道:“黄风老妖,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秦某必将尔等挫骨扬灰!”

黄风老人嘿嘿的阴笑,突然反手将耳光甩向洛清依冰雪般的脸颊。

“啪!”

这巴掌将少女抽的眼冒金星,摇摇欲坠。黄风老人左手五根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颌骨,阻止她想要咬舌自尽的企图。

黄风老人突然将脸凑近去,饶有兴味的欣赏她雪腻的脸颊那道宛若桃花盛放的红痕。就连那双愤恨的眼神和溢出血丝的嘴角都让他开始兴奋起来。

洛清依模糊的视线只看见斗篷里那张沟壑交错的老脸,狰狞扭曲,犹如鬼怪。

枯瘦的掐住洛清依的颌,右手刀光转动,青蓝色的腰带散落在地。

群雄倒抽凉气,剑圣们怒不可遏。

洛清依裙裳半散,形容狼狈。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就喜欢像你这样,贞烈的女人,更喜欢她们被我驯服后的样子!”

洛清依满眼绝望,刹那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想,那温柔秀丽的女孩子,眼睛里是暖热的恋慕。她痴痴的望着她,微笑着,就像早已等待许久……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就这样吧,或许这样死去就是她期望已久的归宿。

洛清依阖眼,颊边两行清泪,竟是期望已久的释然……

小师妹,心儿……

我来找你了……你,还在等我吗?

铮——

突如其来的一声剑鸣,就像是九霄之外降落的雷霆。一道黑光从殿外飞来,在半空中打旋划落。

轰隆!

一声震响,黑光径直射在两人面前。众人皆教这声雷霆所震,举目看去,但见一支长剑并着剑鞘深深插在苍石板之中。以剑为中心爆出巨型的网状裂纹。

是谁?

到底是谁?

群雄惊呼,邪道色变。但见轻风拂起,漫天桃花,纷落如雪。场中突然出现一把宝剑,众人顺着长剑往上看。映入眼帘的剑首处踩着的银线白靴,目光再往上移,就看见站在剑首的人。

饶是剑圣这样的高手,竟然也没看清这把剑是从哪里劈落,这人更是在什么时候站到剑上。

诡异的不是人如何以剑首狭小之处站立,而是根本没人看清她究竟是在何时来到场中的。

满场内外鸦雀无声,都怀疑这是撞邪撞到传说中的鬼魅。可待凝目注视时,又不由得倒抽凉气,心惊胆骇。

那是一名少女,至少以那般钟灵毓秀的体态来说,就绝非是妇人所能拥有的。

少女身着白衣,窈窕娉袅,冰肌玉骨。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未见真容,已知必是人间绝色,明眸善睐,足教众人神魂颠倒。

仿佛这并非是人间鬼魅,而是入世的谪仙。

少女将这满场惊愕视如无物。

她仙姿玉貌,娇躯挺拔,却满心满眼的望着洛清依。那双眸里满溢着温柔,好似随时要溢出来那般。

洛清依满眼怔然,失魂落魄。她应该,分明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可偏偏是这样陌生的女孩子却能在视线交错的瞬间,震撼她的灵魂!

不知不觉,竟是梨花带雨,满心惆怅。虽不知悲从何来,却感怅然若失……

眼睛,那双眼睛……

她在哪里见过……

就像是沸腾的海,渐渐缓和,像是火树银花般,慢慢冷却,像游荡的灵魂寻到她的躯壳,像漂泊的游子,回到她梦中的理想乡……

原以为有千言万语,热烈激昂,谁知话到嘴边,终是无从说起。

到最后这份最强烈的渴望也仅在心中温柔的呼唤和呢喃,终于……

终于,再见到你……

我回来了,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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