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沧海剑衣录之风雨江湖 >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群魔乱舞 鬼惊神泣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群魔乱舞 鬼惊神泣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未这样嫌恶过无能的自己……

她的小师妹,她喜欢的女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之时成长为那样出类拔萃的人,而她却还是只能瑟缩在她的羽翼之中,求得她的庇护。

她想要变强,她想要强大起来,强到纵使站到她的身边也绝不逊色的程度。

但是现在的洛清依,就只能望着场中那抹蹁跹起舞的身影,徒劳的焚心如火,胆战心惊。

明丽的眼眸,惊恐的要划落泪来,她忧心忡忡的,去抓身边人的衣袖,“三,三师妹,你有没有什么法子?你快帮帮小师妹吧。”

雁妃晚从场中收回目光,转眼时蓦然撞进她哀怜忧虑的眸里。玲珑微怔,没想到被外界认为清冷淡泊的大师姐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没有挣脱衣袖,语气温和的向洛清依说道:“大师姐,你再看看吧,小师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啊。”

洛清依这才注意到,群雄脸上那种忧心如焚的神色已经悄然隐去,如今竟有些怡然惬意。他们看着场中交战的五人目光出奇的专注,不时频频颔首,似是受到某种指教,甚至叹为观止。

当她再看向场中时,形势的发展已经大大超出她的意料。原本在她想象中还在疲于奔命的风剑心竟然在以一己之力压制邪道四宗!

但见她的身形疾掠腾转比之前更快,指拳腿腿比之前更凶,一时之间竟让人生出她好似化出四道人影的错觉。

她的招式连绵贯通,犹如行云流水,无处可破,无迹可寻。四大宗主的攻击就在她纤手翻飞之间消弭于无形,可她随之而来的每次攻势皆是凌厉奇诡,来势汹汹。

想要抵挡住她的攻势就要旁人袭扰协防,在这之间,若有瞬息不慎,极有可能会被她一招打成重伤甚至就此殒命。

纵然四位宗师全力围攻,此刻却仍是险象环生,若是与她单打独斗,现在恐怕早已躺下。

他们四人越打就越是心焦,越是心惊。无论他们用怎么样汹涌的攻势打过去,都会被更加汹涌狂暴的攻势打回来。打到现在,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名叫风剑心的小姑娘从一开始就根本没用过全力。

现在的她,才显露出一鳞半爪。

江湖中人,无分正邪,皆重名好利,比起名利更重要的,就是对武学的狂热。

若想在武林中立足,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凌驾群雄的武力,这两样必须具备其一。

若是武艺不精,纵然能凭借雄厚的财势显赫一时,也绝对无法长盛不衰。强如当年的凤梧山庄,舒伯正虽凭乐善好施的名声远播江湖,响彻西南。可在他死去后,庄客当时即作猢狲散。皆因以舒家后人的武艺无法统领群豪,其名望武功都不足以令武林中人信服。

江湖武者,到底是要以武论英雄!

众人现在正如痴如醉的欣赏着这场世所罕见的武学盛宴。

但见少女白衣胜雪,犹如谪仙降世。她的每招每式可以说都美到极致,妙到巅毫,不由使观战的众人浑然忘我,更情难自禁的喝起彩来。

“好!真是好极!姑娘这招‘有凤来仪’真乃妙手,比之老夫犹有过之啊,好!实在是好!”

栖云山追龙手高声叫道。

当即有人反驳道:“姓梁的,你还要不要脸?这分明就是我八卦门的万马奔腾,‘有凤来仪’是你们栖云山庄的吗?也不问问人家苍山剑派的安掌门答不答应?”

“呸!两个都是一般的没脸没皮,这招分明就是我麓山派的招式,风姑娘你说对是不对啊?”

武林群雄纷纷闹闹吵作一团,在如此高绝精妙的比武较技面前,竟都忘记自己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正为哪一派武功孰强孰弱,要在嘴里分出个高低来。

更有甚者不禁老泪纵横,惊叹连连。

“哎呀!此次西原之行也算是物超所值。这位风姑娘武艺之高,直令老夫叹为观止啊!”

“嘿嘿,马掌门,你看清没有啊,你就叹为观止?”

“去!都是你小子给我打岔,才让老夫看漏半招,这你得赔我!”

“嘿!不能哪,我也没看着,烦请哪位兄台,哪位兄台与我说道说道,刚刚那招风姑娘是……”

好端端的一场正邪大战,竟然竟成武学研讨大会,诸门各派浑然无惧,俨然是其乐融融,相谈甚欢的景致,直教人瞠目结舌。

邪道弟子没有掌门指令,一时也不知该拿他们如何是好,初时还挥舞钢刀威吓两声,到最后居然也被场中妙招频出的景象吸引,竟也专心致志,暗暗偷师起来。

洛清依见此时形势反转,总算稍稍宽心,回过神来,心里暗嗔,小师妹忒也会让人操心,这会儿替她流的泪,着的急非得事后从她那里找补回来不可。

洛天河与秦逸城相视苦笑,眼中闪过无奈之色,风息剑圣叹道:“唉,这孩子胆子也太大。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这一战关系着武林正道的生死存亡吗?怎的还敢这样托大?”

秦逸城摇首道:“师兄你也看出来了?”

洛天河貌似不满道:“她这是越发的无法无天!竟敢现在拿这些十恶不赦的邪道魔头试招?年轻人,到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等到此事平定,老夫非要好好磨磨她的性子不可!”

两位剑圣表面你唱我和,言语严厉,可谁都知道他们这话里行间的得意之态,不用想都知道此刻他们的心情有多美妙。

能在四位邪道宗主的围攻中仍能稳居不败之地,甚至还能拿他们演武试招,这名神秘少女的武功之高,确是高深莫测,匪夷所思。

风影两位剑圣心中虽有得意,当然也不会无端显摆。之所以如此作为,无非是想借风剑心的威势,敲打敲打对西南虎视眈眈的别派势力。莫要看他剑圣已是垂暮之年,就以为他们剑宗日渐式微,软弱可欺!

如今剑宗有这样的天才横空出世,往后有她坐镇剑宗,西南地界还轮不到别派放肆。

假以时日,若风剑心能够到达绝顶窥真的境界,拥有三位绝顶高手坐镇的剑宗,甚至可以问鼎当今武林最强的名号!

两位剑圣这般敲山震虎,诸位心知肚明。拥有现在和未来的剑宗,稳坐西南第一大宗之位。

华清徐虽心有不甘,可奈何如今剑宗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已然极其骇人,就连禅宗太玄也心生艳羡,对剑宗赞誉有加,更别说他清源流。

华清徐小眼滴溜转动,很快又生出其他的心思。

正邪两道群豪看得心驰神往,意犹未尽。但场中的四位宗师却不如他们这般兴致高昂。反而越打越是心惊,越战越是心寒。

他们的对手哪里像是寻常的武林高手,简直就像是拥有着无穷无尽的体能,内力磅礴似海的怪物。

他们越是拼尽全力越是觉得这名少女的武功之高已是无法预测,更难以望其项背。

初时他们还能略压半筹,打到现在,他们绝技全出,已是捉襟见肘。但见她仍是云淡风轻甚至意犹未尽的模样,四人不由心惊胆寒。

她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地步?

若不是这世间绝不可能存在这样年轻的先天强者,他们定会认为风剑心已臻绝顶之境!

其实他们四位高手虽然联手合击,但功法相异,默契全无,联手的威力加成比之寻常门派的战阵却还要相差甚远。

譬如苍山剑派的合击剑术和剑阵就可以说冠绝武林。二者两仪剑法的威力就要远远胜过一人的单打独斗。

奈何这四位心高气傲,素来各自为战,从无联手对敌的经验,光凭人数优势,却无默契,更遑论彼此之间的相辅相成。因此联手对他们各自招式的威力提升有限,远远达不到四倍以上的效果。

饶是如此,风剑心这身武学造诣也已经算是惊世骇俗。

战势正酣,赵连城忙以眼色示意怜香,提醒他若再作壁上观,怕是败局已定!

鬼谋狡猾奸诈,心知助战无益,忽然眼眸微敛,向金宫的东财神金满堂递去眼神,朗声叫道:“姑娘武功奇高,真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在下佩服得紧。可惜,此役之胜,怜香势在必得!”

就在群雄都以为他要上场助阵时,他却突然向殿前群雄攻来。风剑心果然分心旁顾,怜香将折扇展开,竟而向殿前掷去。

那把玉扇打旋疾出,就似旋转的圆锯,带着削铁如泥的威势直奔正殿而去,目标竟是雁妃晚身后坐着的洛清依的脑袋!

风剑心瞳孔骤缩,居然也不管邪道四宗汹涌如潮的攻势,众人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惊恐之色。“师姐!”

风影剑圣已是强弩之末,二人挣扎着扑过来坐起,可惜力不从心,洛清依更是任人宰割。眼见就要身首异处,命丧当场!怜香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暗道果然。

不防一声剑吟,寒光骤闪,一柄长剑凭空刺出将玉扇横空截住,随即剑尖一挑竟又将玉扇击回。怜香收回折扇,看着眼前之人诧异道:“你竟然还能动?这怎么可能?”

执剑站在洛清依面前之人,桃裳艳丽,美姿玉容,眼眸灵动之中蕴有百巧千机,不是玲珑雁妃晚是谁?

众人瞠目结舌,万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动?雁妃晚轻笑,“既然察觉到花香有异,我岂会全无防备?”

雁妃晚行事谨慎,早在闻到那阵异香时就开始凝神戒备,放缓呼吸,因而她中毒最浅。

雁妃晚刚想回身照看大师姐的情况,洛清依的眼眸竟骤然惊恐起来,失声叫道:“心儿小心!”

惊恐转身疾看,却见风剑心以御风凌云的身法躲开四大宗主的联手杀招,此时身在半空,突然巨大的黑影犹如乌云盖顶,当头向她罩来!

风剑心举掌击出,但听当啷巨响,洪钟鸣动震聋发聩。巨大的金钟将风剑心罩住,轰隆砸在场中。登时巨钟轰鸣,地面震抖,地板爆裂,石屑纷扬。

一道魁梧身影使出千斤坠的功夫端坐在金钟顶上,此人正是天生刻薄阴沉之相的东财神,神力士金满堂!

神力士粗犷的声音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该死!该死啊!让你目中无人,该有此报!该有此报啊!哈哈哈哈!”

一时万籁俱静,群雄更是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发不出声音,唯有咽喉在颤抖的蠕动。

谁能想到先前还所向披靡的少女竟然会被半道杀出的东财神偷袭暗算,被金钟困住,不能脱身?

金满堂身材魁梧,天生神力,声音粗狂,“这金钟本是你剑宗之物,青铜浇铸,坚不可摧。任你拳脚再怎么厉害,也是绝无可能打破的!原将这铜钟摘来,是想给诸位敲个丧钟,想不到还有这等妙用,也算是歪打正着咯!哈哈哈哈!”

群雄心中登时凉透,听那钟内再无声息,只道是那姑娘已经被钟声震晕过去,心里仅存的半点希望也渐渐熄灭。

这大起大落猝不及防,群豪面色灰败,当时痛心疾首。洛清依颓然坐倒,满眼悲怆,想不到再次重逢又是永诀,所幸这次总算同生共死,也没什么遗憾的。

邪道众人群声高呼,“称霸江湖,舍我其谁!”

四派宗主轻呼浊气,显然再打下去,他们必败无疑。怜香行事阴毒谨慎,使眼色叫火煞祁烧去铜钟周围浇满桐油,再将她烧成黑骨焦尸!

谁知就在群雄绝望之际,祁烧准备大显神通时,突然从钟内传来阵阵嗡鸣,洪亮悠远。群雄精神陡振,洛清依喜出望外,金满堂却道:“哈哈哈,我说过,你是绝不可能打破这铜钟的!”

然而持续的钟鸣不像是指掌拳脚攻击钟壁的短促声响,倒像是汹涌磅礴的力量洪流正在不断的撞击钟壁声音。

脚底的地面在颤抖不止,巨大而恐怖的真气威压开始笼罩住整个演武场,或者说,是整座天枢峰。

邪道六位宗主的身躯猛然震颤,瞬间竟是汗毛倒竖,肌骨生寒,生平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到恐怖的威压。就像是阴冷愤怒的暴兽从禁锢的深渊中爬行出来,带着碾碎万物的力量!

生平第一次,知晓恐惧为何物。

赵连城惊声叫道:“二弟快走!”

金满堂兀自发怔,许白师连忙祭出翻云绫将他卷走。瞬息之时,原本插在梁柱的霜翎剑不住颤动,随即铮鸣出鞘,带着刺骨的寒意,如有魂灵般径直插向那口金钟。青铜浇铸的铜钟竟然被利剑凿进寸许之深!

“这,这是御剑之术!”

有人高呼道,登时惊声四起。

但听巨大的剑吟骤然响起,一道磅礴浩瀚的剑气破钟而出,拔地而起,直冲天际。金钟应声而破,两半铜钟当啷滚远,浩荡烟尘之中,少女以剑指天,浩瀚如海的剑气直冲云霄,衣发无风自动,周身真气外逸,宛若风雷缠绕,犹如神女降世。

刹那时,犹如天塌地陷,山崩海裂的力量奔流摧枯拉朽而至。邪道群豪但觉恐怖的威能从天而降,压得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四肢百骸如有万斤镣铐,使他们寸步难移!

邪道中内力稍弱者,已经直接被这股强悍霸道的威压震晕过去,除出神入化境界的高手已是战意全失,冷汗涔涔。就算是邪道宗师们也在这股可怕的气息里感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比起正邪两道的各位,洛天河与秦逸城却表现出不符合他们身份的惊异,甚至连声音都在不由的发颤。

“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

“她到底,是谁……”

剑圣此时虽然四肢百骸皆不能动,真气运转也艰难滞涩,但是,他们的感知能力却在。正因如此,他们会比任何人更加难以置信!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强悍的威压,是某种被称之为太虚真气的东西,而在被称之为境界的领域里,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真气的洪流,已经拥有完全不逊他们的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那名神秘的少女,绝非是化境巅峰的高手,而是确确实实的早已踏入先天之境!是能与他们抗衡的,绝顶窥真境界的强者!

秦逸城简直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啊,你我潜修二十余载方能踏入先天境界,她,她这种年纪怎么会?”

纵使不敢相信,但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能让他们这样的绝顶高手都感到无比忌惮的威压,除同样是绝顶窥真以外,不作他想。

洛天河神色复杂的感慨,“江湖后浪推前浪,没想到,世间竟真有如此惊世之才。这确实就是绝顶窥真境,这是绝顶窥真境。”

两位剑圣惊异如斯,群雄心中的震撼更不亚于他们。和已经达到绝顶境界的剑圣不同,代表先天强者的绝顶窥真境是他们的梦寐以求的武道最高境界!武林豪杰多如过江之鲫,穷其岁月能达到他们这般境界者已是凤毛麟角,而在这之上的绝顶窥真境,更是可望而不及。

现在这样遥远高深的境界居然会被眼前这名年轻的少女如此轻易就达到?

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

年仅十七岁的绝顶强者?真的有可能出现在这世上吗?这实在是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也太过耸人听闻!即使是在梦里,也绝不会发生如此荒诞的事情。

然而,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就眼睁睁的发生在眼前,确实无疑。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怪物中的怪物!

楚豫南当初之言不想一语成谶,此刻心潮澎湃,也是难以相信。他的这位小友,是远远超出他想象的人物,并且他有新的预感,风剑心未来的成就,会超越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禅宗的未了法师这样沉稳持重的武林领袖魁首也不由赞叹,“天纵之才,千年一人!胜负已定。”

太玄教的玄宗真人也笑道:“见到这位姑娘,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至理也。贫道从未妄自菲薄过,但此刻竟也如井底之蛙,高山仰止。”

群雄虽未附和,却也在心中暗暗赞同。对剑宗有这样的惊世之才更是羡妒交集。更想,自己宗门为何却无此等人物?这剑宗何德何能?竟有此天降奇才?

原先看着他们宗门的优秀弟子也觉得是武林中少有的翘楚,但如今和剑宗的这位相比,那真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是今日侥幸脱困,他日的天下第一宗必是剑宗的囊中之物,拥有三位绝顶高手的剑宗势必会横扫宇内,当世无敌。

场外群雄尚且如此惊惶,更别提正直面这股恐怖威能的邪道宗师们。

绝顶窥真境和出神入化境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风剑心能和他们打到这种地步,那就说明,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罢了。

风剑心眼眸微抬,与先前那种淡然从容到甚至温柔和煦的模样相比,现在的她才真正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战意。

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出在玩耍的意思,但她一直在拿邪道宗主们演练招式武功却是无疑的事实。

直到,阴险狡诈的怜香公子竟然对洛清依突施杀手……这无疑触碰到风剑心的逆鳞,让她意识到,她不能再继续玩下去……

巨大的剑光缓缓收进霜翎剑里,就像是摧天毁地的凶兽蛰伏进她的剑中,那种恐怖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半分,反而像是将毁天灭地的力量都压缩进剑里那般,极其危险,极其可怕。

凶兽蛰伏当然不可能是畏怯,而是随时想要碾碎万物,毁灭所有。

指天的长剑缓缓放落,风剑心漫不经心的抖动手腕,轻轻的挥动霜翎。就听到震天巨响犹如雷霆炸裂,十丈之外尘土滚动纷扬,霜翎划过之处竟然崩裂出巨大的深壑,险些削去小半座天枢峰,在演武场千疮百孔的地面也极是触目惊心!

她不过随意挥动长剑,威力就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就算是比起鬼王易狂吾的魔刀竟也不遑多让!

施靖琪坐在秦逸城与洛天河的身后忽然怔忪住,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那名少女,或是说是,风剑心手里的那把剑。

直到雁妃晚轻声唤醒他:“施公子,请您快点吧,现在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施靖琪总算回过神来,玲珑却望着场中,喃喃道:“真是厉害啊。”

风剑心随意挥出一剑,就足以令邪道群豪心生惧意,怜香喃喃苦道:“七星纵横乾坤颠,苍穹绝顶第一剑!你是剑宗弟子,最强就该是剑术才是。想不到,姑娘从来没将我等放在眼里,从始至终就没用过真本事。”

怜香的说法虽然没有完全正确,但他说的也确实就是事实。尽管风剑心没有轻敌的意思,但对于她没尽全力的说法却无法否认。

风剑心从来没觉得自己傲慢,相反,她对任何对手都心存敬意。至于武功,她自认比起季涯深和上官逢还远远不及,却不知现在的她,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不管怎么样,为免夜长梦多,她已经不能将胜负往后拖。索性,就速战速决吧。

风剑心打定主意,缓缓将霜翎抬起,剑尖指向前方,那里站着的是金宫的赵连城和巫山的许白师。

南财神和极乐仙子登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面前的对手很强,除去九幽秘海的那位以外,许白师还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对手。

但要是对上魔域的那位,他们任何防御的手段都没有意义。

“师父小心!”

蓦地,雾绡姬出声提醒,许白师和风剑心都感到有瞬间的迟疑。

这声音听着是在给极乐仙子示警,可话却是说给风剑心听的。

还请妹妹手下留情……

风剑心懂了她的话,许白师也明白过来。但是黑纱女人完全没有丝毫领情的意思,反而眼底翻涌着怒火和羞耻。

她不能输,也不会让徒弟替她求情乞命,她不需要!也不屑要!

所以,她选择先发制人。

双臂向前弹起,袖中祭出六道黑绫,犹似六条巨蟒,嘶咬着向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身缠去。

风剑心仍是将剑平举的姿势,直到六道黑绫杀到面前。她的脚向前踏出一步,就是一步,竟然瞬息穿过六道黑绫,掠过许白师,甚至穿过赵连城,就在她们身后站定。

允天游失声叫道:“玉女神织!”

剑宗的弟子都能认出,这样的姿势就是剑宗剑法最基础的起手式——“玉女神织”。

允天游话音刚落,就见许白师腰身软倒,险些站立不住,赵连城的左肩迸出鲜血,脸色霎时惨白。

除剑圣以外,没人能看清楚这一招。但风剑心随意击出的一剑却是真真切切的在瞬间伤到两位邪道宗主。

场外抽气之声骤起。

同样的招式,由允天游使来最多算是精妙凌厉,可由风剑心使出来,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何况,剑宗《潮歌剑典》中的剑招都是凝聚四百年精髓的高深招式。

风剑心堪堪站定,就见身裹红云的妖僧从左侧倾轧过来。法王普纳使出雄猛霸烈的开天式向她当头劈落。右侧索魂铃响,刀鬼运转全数真元斩出他生平最为险恶强悍的一刀,意要将她拦腰截断!

这两位毕竟都是江湖中顶尖的人物,风剑心不敢轻慢大意。左掌《千劫经》催发到极致,将降魔杵强行接住。她登时左肩微沉,立足的地面崩裂开来,犹如纵横交错的蛛网。

右手霜翎反转横挡,刀剑交击发出剧烈的铮鸣。沈断怒声暴喝,运转全身内力,竟然能稍微压制住霜翎剑?

少女挑眉,眼神微有讶异,对他们的实力又有新的认识。

风剑心此时左掌接杖,右手执剑,身前已是空门大开。萧无策抓住这瞬息的破绽,躯体当即化作一缕青烟,犹如一支巨大的箭矢,向她迎面撞来!

少女不紧不慢的抬起右脚,青烟在她面前戛然而止。风剑心一脚抵住萧无策双掌,绝不让这老怪近身。

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已然比先前近百回合的打斗更为凶恶惊险。风剑心虽然抵住这三大杀招却还不敢掉以轻心。

还没有结束……

果然身后劲风陡起,赵连城右手持剑与许白师从她身后两侧同时杀到!

风剑心暗道难缠,邪道宗主果然不是泛泛之辈,现在的配合比之先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她想要不战而胜的想法确实有些太过天真了。

竟而右脚蹬出,身体后仰腾空,借萧无策之力电射般从围杀中脱出,瞬间已到赵许两位宗主身后。至此,五人已经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到此为止!

浩瀚威压排山倒海,剑光拔地冲霄,裹挟着破天裂地之势,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向邪道宗主门劈落!

这就是沧海的无上绝学——《阴阳律》!

《阳律》迷魂摄魄,《阴律》杀魂灭魄!而风剑心施展的,正是《阴律》之中最为霸道凶暴的“九天十地追魂剑”中的“诛天绝地斩魂剑”!

这一剑之威,真如劈星斩月,诛天绝地!剑芒未到,磅礴威压已如巨山压顶,使五人寸步难行。

五位邪道宗主凝神运气,苦苦支撑,同时举掌朝天,竟是想要生生挡住这一剑!

这一剑有破山裂海之威,全凭风剑心浩瀚无垠的真气施为。若论对敌经验,少女初出茅庐当然不如这些身经百战的邪道宗师,可她胜在境界极高,内力真气浩瀚无尽,纵使五人合力,也绝不是她的敌手。

但听轰然巨响,地面抖颤。剑芒到处,五派宗主立足之地石崩地裂,当即面目全非,大地被撕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这一剑之威比之剑圣鬼王也毫不逊色。

烟尘散尽,五人已颓然坐倒,气喘吁吁,面色如纸,各自负伤,此刻他们显然真气耗尽,再无一战之能。

不过三招,胜负已分!

邪道诸派的弟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过去扶起各家的宗主掌门。五人望着那名收剑而立的少女,眼中虽有不甘和怨愤,倒也败得心服口服。

他们心知肚明,那一剑若非她及时收手,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五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这个人情他们不受也得受,这场失败,他们不认也得认。

邪道五宗败了,败得这样干净利落,仅仅不过三招……

群雄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毫无疑问是足以轰动江湖,名扬当世,甚至可以在武林历史中留名的一战。

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小姑娘,就已经拥有惊世骇俗,睥睨当世的武功。哽在咽喉的欢呼最后竟咽回去,化作深刻入骨的恐惧。

她太强了,强的像个怪物,强的让他们浸淫武道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像个笑话。

直到风剑心将剑指向怜香时,场外依然鸦雀无声,群雄的欢呼喝彩最后都如鲠在喉。

“逐花宫的怜香公子,你是最后一个吧?请赐教。”

风剑心神态从容也谨慎,并不会因为击败五位宗主就表现出轻世傲物之意。

怜香轻揺玉扇,无奈苦叹道:“姑娘武功之高,在下生平仅见,区区再自负武艺,也不觉得会是风姑娘的对手。”

风剑心挑眉道:“你要认输?”

怜香仍是摇头,“若是寻常的比武,在下投子认负也无不可。不过,如今大局成败皆系在区区身上,怜香不敢轻易认输。”

“按你的意思,打是不打?”

怜香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赏,此等人物偏偏出身在正道宗门,若是在邪道,她必定会是传承“至上”之位的不二人选。

“比武当然要继续,但论剑术,你剑法通神,在下无论如何也赢不过你。因而,你我需要换个别的比法。”

群雄哗然,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

风剑心道:“那依公子之意,如何比试?”

怜香公子摇起折扇,闲庭信步,昂首傲然道:“我逐花宫的创派祖师与刀魔齐名,乃是六圣之一的羽圣。祖师以奇诡缥缈的掌法,神行千里的轻功闻名当世,无有与抗。就凭在下的掌法造诣殊无把握胜你,不过这‘逐香追迹’的轻功倒是未有败绩,不知姑娘敢不敢比?”

风剑心还未及出声,已有人高声骂道:“嘿嘿!怜香公子好生无耻,你拿自己的看家功夫和人家小姑娘比试,羞也不羞?照你的说法,待会,莫不是萧老怪还要同她比试毒功,那妖僧也要和姑娘比棍法?这无穷无尽的纠缠不休,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话音落地,登时博得群雄奋起声援。

怜香就看着风剑心道:“在下这里是最后一阵,就是要为难姑娘,萧城主和大法王现在已经无力再战。只消你能过在下这关,我等立刻撤去七峰合围,各回宗门,绝不食言!”

“你能做他们的主吗?”

怜香颔首,“当然做得。”

风剑心再向邪道各宗看去,“他说的话算吗?”

各位宗主相觑,皆道:“一言九鼎!”

“好,那就比轻功。”

怜香似是对他的轻功极有信心,听到风剑心答应,目光望出天枢殿外,他道:“这样吧,你我就以这殿门开始,从天枢峰直到摇光峰为界,最后先回到天枢殿者为胜,姑娘以为如何啊?”

群雄不傻,当即回过味来,纷纷叫道:“姑娘!你可不能鲁莽啊!这是奸贼的调虎离山之计,你这一走,这厮必定痛施毒手!到那时,大伙儿可都没命啦!”

“就是!不能答应他!”

“这场不能比!”

群情激愤,议论纷纷。风剑心也犹疑不决起来。

怜香不置可否,“风姑娘既然应战,若是不比就是认输,那就请姑娘现在离开,我等绝不会为难。”

霎时,“卑鄙无耻”的谩骂此起彼伏。

风剑心正举棋不定之时,忽听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小师妹,你先过来,师姐有话与你说。”

风剑心抬眸看去,叫她的人却是站在殿前的雁妃晚,登时面露喜色。这位三师姐素来足智多谋,想来她定有办法。

不经意间与洛清依对视,她心神摇曳,不敢再看,径直走到雁妃晚面前,作揖请教道,“三师姐。”

雁妃晚暗暗惊艳,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想不到当年相貌普通的小丫头如今竟然生成这般的绝色,大师姐往后这后福不浅呐。

收心宁神,玲珑轻声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若不应则输,你若应战,我们必死!邪道之人从无信义可言,就是有,也绝不会是现在。”

“那该如何是好?”

雁妃晚问道:“比轻功,你有多少把握能胜过他?”

风剑心没见过逐花宫的轻功,但她身兼三门绝顶的轻身功法,再有强悍的内力加持,遂保守的回道:“七成。”

玲珑颔首,“这样就够了,你过来,我跟你说啊……”

风剑心附耳过去,雁妃晚以掌掩唇,以防叫人读到唇语。耳语两句,风剑心犹疑道:“三师姐,这……”

视线本能的望向洛清依,雁妃晚笑道:“无妨,等你回来的时候,定然还你毫发无伤的大师姐。”

风剑心粉颊绯红,转身走向邪道群豪。

怜香饶有兴味的道:“看来,你这是心中有数了?玲珑要你怎么做?”

风剑心轻摇螓首,“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怜香哈哈笑道,“无妨,多说无益,那就开始吧,区区先行一步!”

说罢,身形如电,腾跃起落之间,已然消失在正门之外。如此轻功当真俊俏,确实称得上是独步武林。

风剑心不敢怠慢,她的身法更快更疾,宛若惊鸿,身似剑光,径直追向那道黄影,竟是比怜香还要胜出半筹。

群雄瞠目,怜香公子和这位风姑娘的身法之高当真令人大开眼界。可惜此刻无暇赞叹,不消半刻,即有邪道门人来报,“回禀城主,那两位已经消失在天枢峰外!”

邪道诸门突然目露凶光,显现杀机,他们抽出兵刃,穷凶极恶的向三面攻来。

“动手!格杀勿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