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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回 百步三计 锦囊遗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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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取出文书,递交马上的骑士。

谭童随手接过,展开打量审视,眸光扫过文书时,倏忽定住,而后抬眼环顾众人。当他的视线落在天衣玲珑处时,倏然凝滞住。

他目光惊艳,恍惚失神。直至金虞察觉到此人无礼之至,遂御马过来,遮挡住他的视线。这名仁勇校尉才恍然回过神来,再看两眼那封官凭文书,假装正色道:“西原安阳县?你们,是剑宗的人?”

目光有意无意的望向风剑心等众姑娘,饶有兴味的道:“这些,是你什么人?”

允天游心高气傲,行走江湖时各门各派,哪路豪杰不与他三分薄面,以礼相待?何曾受过这等盘查讯问?此时早已不耐烦,出声冷笑道:“呵,什么人还需要和你交代?既然知道我们是剑宗的人,还不速速让开?”

那员校尉被人当场扫落威风,登时脸面发青泛白,“哼,剑宗又怎么样?你们七星顶的人横行西南,无法无天!如今到这北境,岂能再容尔等嚣张跋扈?说,你们剑宗千里迢迢北上禁关,究竟有什么目的?”

纪飘萍怒极反笑,“我说过,回乡省亲。”

谭童上下打量着他,冷声嗤道:“你说你姓纪?青寮铁卫的统领纪合台是你什么人?”

纪飘萍回:“正是家父。”

谭童闻言,忽然冷笑出声,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态度愈发倨傲,“我只听说青卫的纪家有两位公子,你又是哪里来的?”

纪飘萍面罩寒霜,眸光锐利。

“你的问题太多了吧?这是我纪府家事内务。过问家务,应当不在你们溟关守军的职责范围之内吧?”

仁勇校尉鼻孔出气,目光掠过众人,蔑然轻视道:“哼!你们这些江湖人士,终日里游手好闲,不思保家卫国也便罢了,而今正值危难关头,还来走南串北,要是误了军爷的大事,小子拿你们是问!”

他这句话立马就将中原武林的各路英雄豪杰归到地痞流氓之列,还一脚将他们的名声踩进泥里折辱。

众人神色寒沉,允天游目光如芒,右手就要拔剑,却被洛清依横臂拦住。风剑心会意,御马挡住他的出路,以免这位冲动无脑的二师兄在怒不可遏时纵马抢出,向这位军官突施杀手。

那名校尉将文书信手抛还给纪飘萍,随即将大手一挥,让兵士们放行。众人御马与他擦肩而过,谭童的目光辗转流连在几个姑娘身上,眼神轻佻放荡,兴味盎然道:“啧啧啧……这些臭小子,艳福倒是不浅嘛。”

众人悍然住马。

男人们怒目而视,瞳含怒火。

姑娘们眸有寒意,袖中粉拳紧握,玉指攥紧发白。众女眼神忿忿,恨不能将这家伙烧出千百个窟窿!

江湖儿女血性豪情,先不说这人三番五次的欺辱师门,贬低青寮,现在还敢出言不逊,调戏女性,已经算是相当无礼,也是割掉他的舌头也不为过。

古来民不与官斗。然而大齐尚武,宗门的地位极高,朝廷和江湖素来是两不相犯,莫说他个小小的正九品仁勇校尉,就是南安王这样的王亲贵胄也要将剑宗风影两位剑圣奉为上宾。

他岂敢如此无礼寻衅?

天衣容色寒凝,眸光宛如风刀雪刃,锐利的杀意陡然升起,如有实质。以她的武功,想要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取人性命,也犹如探囊取物。何况纵使叫人发现,区区三百名兵士也绝非他们剑宗的敌手。

风剑心此时怒极,就算心知不能因一时意气就将这厮当场格杀,却也不能这样任人折辱。

恐怖的真气透体而出,杀意漫天铺地,谭童身体突觉一阵冰寒刺骨,心脏骤缩,跨着的坐骑突然立马长啸起来。

一声高亢的嘶鸣哀叫,如泣如怖。那坐骑陡然发狂,谭童猝不及防,险些将他掀落马来!

“畜牲!你这是做甚?”

仁勇校尉大惊失色,连忙紧攥缰绳,夹稳马腹,趴伏身体抱着马颈狼狈的打起转来,等坐骑转过三五圈,才堪堪冷静下来。

谭童堪堪坐稳,还心有余悸就立时抬头怒目瞪视众人。他虽然不知道这些臭小子贱丫头使的什么邪门妖法,但却笃定坐骑突然发狂必是和他们有关。

正要发作,后方一骑赶将过来,问:“谭校尉,姑娘请让我来问你,前队何故停止前进?”

那校尉一见来人,连忙看向队伍的最末,登时收敛怒容,立即恭恭敬敬的笑脸相迎道:“无事,就是在例行查问,并没发现可疑之人。烦请尊驾和姑娘说一声,咱们这就起程。”

众人见他改容换色如此驾轻就熟,心中俱感鄙夷。只是见他先前如此骄横跋扈,如今面对那个男人竟然这般卑躬屈膝,都不由好奇起男人口中说的那位“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循着那名骑士回去的路线望去,但见他御马扬鞭,返回队伍的最末端。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匹健马正拉着一驾安车。

心知这位“姑娘”地位必然不低,待官军行进,擦身而过之时,众人都不由的多注意两分。

那是一驾安车,并无富丽堂皇的华饰,简约素雅的帷幔遮蔽住内里的景象,轻纱轩窗隐约透出曼妙女郎朦胧的清姿丽影,惊鸿一瞥,犹如昙花一现。

玲珑和那驾安车交错而过,倏忽但觉肌骨生寒,引得她娇躯寒颤。恍惚间,仿佛和安车主人的视线相错,仅仅瞬息,她的眼前掠过一对敏锐含光,清透如镜的眼睛。那眼睛宛如拥有透彻心灵的睿智和俯仰是非的英明,与之相触时,似乎身心都毫无掩藏,无所遁形般,使人不寒而栗。

这是雁妃晚平生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被人窥视,被洞悉心灵的感觉,这让她本能的生出无所适从的戒惧。

与官军擦身而过,众人并未驻足,径往溟关御马前行。未到南门,远远就能瞧见城门外已经立起拒马,州府的士兵横关设卡,正在严格盘查往来的行人。

此时进城的行人不多,三五成列,人群稀稀落落,有序入城。城门两边却人头攒动,来往民众成群围在城墙下,不时传出喧哗议论的人声。

众人好奇,都在关前下马,等接近城门,也没着急进城。

打探消息情报向来时问道贤居的长项,金虞也不必和众人多言,立刻一头扎进人群当中,不多时又转回来,面色肃然,若有所思。

众人见此,问他何故。

金虞娓娓道来。原来那名叫谭童的校尉所言不差,他此行出城确为缉拿朝廷要犯去的。这城墙的一角正贴着捉拿犯人的告示,金虞现在还能一字不错的背诵出来。

那处告示是这么写的:缉拿要犯尤盛,男性,年三十六,本为河朔禁关部将,位居正六品上昭武校尉,因通敌叛国,勾连北蛮,事发潜逃至溟关与居茫山一带,今发布画影图形,着令各处缉拿,务必生擒活捉。凡告举线索,赏银百两。擒获要犯者,赏银千两。溟关府衙和镇关守军将府皆受理此案。

众人听闻此事,尽皆神色忡忡。

而今四海蛮夷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南朝正值多事之秋却尽出叛将乱党,不仅东南出现奸佞反贼,这北境竟也生出叛将通敌之乱。虽然论官位军职皆非要臣,然而叛将频出的当下,谁又敢说这不是风雨将来的前夜,阴谋诡计的一鳞半爪呢?

剑宗一行递过官凭文书,顺利过关入城。州府城内街道不得纵马,众人牵马随着人流行进。

一进城府,就瞧见城门处有三名官军正在粗暴的驱逐一名老乞丐,口中兀自骂骂咧咧。那老乞儿衣衫褴褛,踉踉跄跄逃开几步,显出左脚的跛足来。

萧千花见他模样,想起现在不知身在何方的裘伯,不由动起恻隐之心,遂望向风剑心,得到师父微微颔首,含笑的眼神,小龙王随即就向那老乞儿走去。

最后是她将怀里所有的零花银子送与那老乞丐,老乞儿泣涕涟涟,慌忙千恩万谢。

等萧千花回来后,雁妃晚却忽然向身后问道:“金师兄和二师兄在说什么?”

玲珑早已暗中留意,允天游和金虞素来不太对付,但打从进城之后竟然在一边窃窃私语,着实让人惊奇不已。

众人循声望去,允天游别过脸去,闭着嘴没说话。金虞一个人顶着众人的视线,一时手足无措,连声干笑,试图敷衍过去。

“哈,哈哈……没,没什么。就是允师兄他,他正和我讨教武功呢,嗯,就是这样……哈,哈哈……”

雁妃晚眸光清明灵慧,这种明显的犹豫岂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她心念电转,勾唇笑道:“你们,是想要去教训那个叫谭童的校尉?”

众人讶然,金虞更是惊得当场怔愣失语,允天游本来无所顾忌,索性直言道:“既然师妹知道,师兄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这厮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屡次三番折辱咱们的师门,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件事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雁妃晚那对星眸浮动着狡黠的辉光,她轻声笑道:“二师兄莫要意气用事,这次北上还有要务,万不能杀伤人命,节外生枝。”

她这话说的暧昧,言外之意就是,倘若不伤人害命,他们想要小惩大诫,对那人施加报复也无不可。

允天游和金虞心领神会。金虞转向洛清依投以询问的眼神。这里她的地位最高,故而金虞想先问她的意见。

洛清依素来温和婉约,以和为贵,只是如今旁人既然欺辱到剑宗头上……

她的目光在风剑心这里凝注一瞬,心中暗暗思量。那厮不止轻辱剑宗,还调戏心儿,也该给他些教训。

遂淡声道:“也不必害他性命,但折辱我剑宗,也不能就此忍气吞声,否则还道我剑宗无人。”

允天游和金虞既然得到她的答允,登时喜形于色,正要抬步就走,纪飘萍却出声道:“且慢。”

二人不解止步,允天游面露不屑,道:“怎么?你要阻止我们?”

没想到纪飘萍摇头道:“我和你们同去。”

允天游既惊又奇,疑道:“我还道你是泥人捏的,全无火性,怎么现在也要和我们一起行事?”

纪飘萍觑他一眼,“我原来也不愿多生事端,只不过事关剑宗和青寮的声誉,这非是我一己之私,当然不能相提并论。”

允天游见他冠冕堂皇,不由嗤之以鼻。

洛清依却非常赞同,“既然八师叔愿意同去,这是再好不过。有你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允天游心高气傲,行事任意妄为。金虞虽然机敏灵变,但性情素来豪放不羁,放任这两人前去,确然会让人心存忧虑。好在纪飘萍师叔沉稳冷静,这事若有他押阵,想来是万无一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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