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天游知道她服用软筋散后,半刻钟内就会失去抵抗的力气,行事也越发胆大起来,他想坐到床边,见洛清依脸色阴沉,忙将身体后缩,退开两步,坐到床边的圆凳上,试探着问:“大师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洛清依心中不禁发抖,知道他问这话怕不是无缘无故的,只能笑着应付道:“师弟你仪表堂堂,天资卓绝,原是江湖后起之秀,假以时日,必是剑宗栋梁,武林翘楚。”
“是吗?”允天游唇边挂着不屑的冷笑,他道,“那依师姐之见,我能不能做剑宗的乘龙快婿?”
洛清依心中猛然收紧,本来苍白的脸色更见惊惶之色,她握紧左手的匕首,却知道此时万万不是他的敌手,耐着性与他周旋,“二师弟说笑,以师弟如今的名望武功,定有良缘相遇,师姐病体残躯,不堪匹配。”
允天游见她婉拒,也不恼怒,反正洛清依和剑宗少宗主之位迟早都是他囊中之物,“师姐此言差矣,你我既是青梅竹马,更是一宗同源,若你我能喜结连理,同心齐力,将剑宗发扬光大,难道不是佳偶天成,珠联璧合吗?”
洛清依见他故作糊涂,收敛起笑意,直言道:“但我却愧不敢当,对师弟也只有同门之谊,兄妹之义,并无男女私情,还望师弟另寻良配。”
“男女私情?”允天游听她此言,仿佛听见什么荒唐的笑话,突然阴恻恻的笑起来,“师姐如此相拒,恐怕并非是对师弟无情,而是你根本就没有男女私情吧?”
“你……”
面对允天游咄咄逼人的姿态,洛清依眼神惊惧,忽而心绪紊乱,内息急促起来,她不知道这是软筋散发作的迹象,还道是她心虚惶恐,旧疾发作,该有此症。
允天游蓦然的站起身来,姿态居高临下,义正言辞,“所谓男欢女爱,阴阳合和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师姐你何必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呢?你难道真要离经叛道,悖反伦常吗?”
洛清依听他此言,恍觉一道惊雷炸响,脑海空白,意识昏沉,心中更是骇然。
她思绪混乱,惶惶失措,“你……你……”
允天游再无顾忌,欺身近前,表现的势在必得,“师姐,我的好师姐啊,话已至此,好叫你知道。你当真以为你和她的私情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实话告诉你吧,你和小师妹的丑事还能瞒得过我的眼去?”
洛清依眼神惊恐,往床角缩退,左手紧握匕首,防他意图不轨,“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允天游微眯着眼,眼缝里暗藏狠厉凶光,欺身迫近时,男人那股香囊散发出来的沉香味几乎要让洛清依作呕,“呵呵,我照顾你这么久,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大师姐,你要想清楚,我若是将这件事禀给老祖宗,以他们两位老人家的脾性,你猜,你们会不会把勾引你的小师妹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洛清依饶是此时颅脑昏沉,但一听他诋毁小师妹,还是辩道,“此事是我胁迫的她,与她并无关系……”
允天游不管她们之间谁主动谁被动,反正结果没差别,他状似苦口婆心的劝道:“师姐啊师姐,你是秦洛两家仅存的血脉,为什么如此糊涂,竟然自甘堕落,与女人私通?”
洛清依声音开始虚弱,“这是我的私事,与你并无关系。”
允天游当即收敛和善的面容,怒声道,“你做出这种丑事,使我剑宗蒙羞受辱!我身为剑宗弟子,岂能袖手旁观?”
洛清依的眼神已经开始恍惚,对他此言不置可否,允天游知她如今绝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当即不紧不慢道:“当然,你我到底是一宗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念在同门一场,我还可以为你们指条明路。”
见他这般志得意满,洛清依心里升起荒唐的猜想,“你想我嫁与你为妻?”
允天游骄傲道:“聪明,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你若嫁给我,我再将你的小情人纳妾,那时,你们尽可在后院暗通款曲,长相厮守。如此,岂非两全其美,妙哉妙哉?”
洛清依被他这般刺激,登时惊怒交结,一想到她要嫁作人妇,听到什么“二女侍一夫”的胡话,她心里的愤怒和悲怨就要烧尽她所有的理智!
她绝对不接受,也无法容忍一段不纯粹的爱情,这非但是对她们关系的亵渎和背叛,一想到她们要虚以委蛇,假情假意,即使只是假设,那也是比千刀万剐更加残酷,比粉身碎骨更加残忍的痛苦。
她宁愿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宁愿死!
愤怒和憎恶的情绪犹如惊涛骇浪,狂风骤雨般的摧毁她的理智。
卑鄙!
无耻!
去死!
素来温和的她在心里疯狂诅咒和唾弃他丑陋的灵魂!在这种狂暴的愤怒凶猛奔涌时,她没有注意到,有某种禁制开始破开裂隙……
意识忽而清明,洛清依双眸赤红的盯着允天游,她强压着愤怒,“恐怕你的企图不止于此吧?”
“哈哈哈,知我者大师姐是也。”
允天游量她此时也是无能为力,索性坦然相告,“实不相瞒,我虽迎你为妻,纳她作妾,但我对晚儿一往情深,迟早是要将迎她为正妻的。你们三人素来姐妹情深,到那时,还希望你们能与她和睦相处,莫要争风吃醋。”
洛清依哑然失语,她简直难以置信,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自以为是,厚颜无耻的人。她本以为允天游不过是骄傲自负,好高骛远,却不知他不止说出要她们共侍一夫的鬼话,甚至连雁妃晚也想收入囊中,做着三妻四妾的美梦!
洛清依见他居然这样不要脸,忍不住愤怒骂道:“你这朝三暮四,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这是在做梦!”
允天游不以为忤,突然高声笑道:“哈哈哈哈,我卑鄙无耻?哼哼,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古已有之!要说无耻,却还远远不及你们这对逆乱阴阳,违悖人伦的磨镜!天下人只会艳羡我坐拥娇妻美妾,而对你们呢?必是嗤之以鼻,唾之不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洛清依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正要反驳,却觉身体虚软,意识昏沉,她试着眨眨眼睛,晃晃脑袋,那股脑晕目眩的感觉反而愈加强烈。
允天游见此,知道软筋散的药力已经开始发作,他更加肆无忌惮,暴露出他的本来面目,“而且,只待木已成舟后,你就别无选择。”
洛清依虽然常年病虚体弱,到底是姿容绝丽的美人,一想到要征服这样的女人,一想到他征服的是风剑心的女人,允天游眼底的□□和施暴的邪念就已经按捺不住。
洛清依恍惚看见他居然开始去解腰带,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登时惊醒,“你敢?你要是敢碰我,老祖宗必会将你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哪知允天游对此根本不以为然,反而更加放肆,欺身近来,“你知道两位老祖宗最想要什么吗?”
洛清依意识昏沉,没有回答。
允天游洋洋得意道:“他们想要一个剑宗血脉,一个流着秦洛两家血脉的孩子。我若是能让你生下这个孩子,还帮他们治好你的磨镜之癖,他们两位老人家感激我的良苦用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于我?”
洛清依哑然失声。
想到爷爷和外公几次三番催促她成婚,让她延续剑宗血脉的迫切心情,洛清依知道这不无可能。女子贞洁甚重,而允天游是剑宗弟子,纵然再不成器,若是真让他奸谋得逞,顾及到剑宗的颜面和她的清誉。
除死以外,若不嫁他,真是别无他法。
她会成为第二个公孙繁……
“允天游!你,你别过来!你若敢轻举妄动,我和小师妹都不会饶恕你!”
洛清依此时再斥责他时,已是气虚声软,仿佛呢喃低语,打情骂俏那般,毫无半点威胁性。
允天游将腰带扔到床角,饶有兴味的道:“哦?那是怎么不饶恕我?是要让师弟我□□,欲罢不能吗?”
洛清依惊慌失措,连向床角缩去,允天游暴起向她扑来,突然洛清依一掀锦被,一道寒光直冲允天游的面门。
这一击出乎意料,猝不及防,可惜临到允天游面门,忽觉全身力气不继,匕首随之一软,被允天游轻描淡写的擒住手腕。
洛清依但觉全身沁出虚汗,手足发软,已经用不出半分内力,身体就要支撑不住,险些就要跌进床里。她惶恐骇然,“怎么会?我的武功……”
允天游目光扫来,落在那柄匕首上,心里暗道好险,这毒妇好狠的心肠!他轻而易举卸掉匕首,一边把玩,一边冷笑,“哼哼,你当我这些时日除了照顾你,就没其他准备吗?”
洛清依这时哪里还不明白?回想起雁妃晚的警示和允天游这些时日煎熬的汤药,恨声道,“你卑鄙!允天游,你这个无耻小人!”
允天游已经无所顾忌。
“哈哈哈,大师姐,更无耻的事还在后面呢,等会叫你尝过滋味之后,只怕还舍不得我呢,哈哈哈哈!”
看着向她逼近的男人,洛清依快要作呕。
恐惧,悲愤,憎恶。
这些混乱的情绪让她血液加速沸腾,脑海的意识开始轰鸣爆裂。
不要!
不要!
不要!
她咬着牙,攥着拳,发着抖,冷汗直流。
去死!
去死!
去死!
阴谋即将得逞的快意让允天游冲昏头脑,他完全没注意到,阴影里的那对眼睛,瞳孔已经开始被阴森幽绿的青色侵染。
更没注意到,窗外的风愈来愈烈,拍打着轩窗,呼呼作响。
如果霸佛逆浮屠在的话,就会发现。漆黑的眼眸,异色的瞳孔,这双诡异的眼睛,和天衣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