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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一百零六回 铁山剑牢 苦地悲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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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神情狰狞,“我不会让朱贼轻易的死掉,我用尽各种手段,将他折磨三天三夜后,最后才一刀一刀的将他削成骨头架子,扔到翡翠河,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哈哈哈,我,我真是个恶毒的人……”

风剑心动作微顿,正想说是那个恶贼咎由自取,他死有余辜,彩蝶咬牙切齿道:“可是我恨啊!我恨他害死我姐姐,我恨他将姐姐送给那些禽兽不如的畜生!我恨,我恨自己为什么救不了她!”

“我好恨啊!”

“那些禽兽不如的畜生”……

风剑心最先想到的就是清源流的华宗玉。这人人品低劣,性情残暴,枉称名门正派。风剑心皱眉,彩蝶指的,会是他们吗?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彩蝶稍缓情绪,将前缘往事一一道来。

原来那蛇蝎郎君朱显昭素来无恶不作,不但欺行霸市,还略卖人口。那次聚义峰被捣毁,赤云寨覆灭,他唯恐川北豪杰的追缉,一路乔装改扮,从东南逃到西南。途中还将他控制的孤儿弱女卖与豪绅富户为奴为婢,唯将三个姿色最好的姑娘都留在身边侍奉,也未尝没有自己享用的意思。

直到他在玉川改名换姓安顿下来,打算就此做个富贵豪绅。朱显昭原本就是个落魄书生,仗着跟随某位江湖豪客学过三年武艺,就与那徐大成同上盘龙山落草为寇,除却欺男霸女,打家劫舍再无其他本事。

如此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投资经营更是血本无归,还没个三五年,眼见就要支撑不住,不得已就想重操旧业,再度出山,重新做那些强取豪夺的勾当。

初时还算顺利,可惜后来动静太大,甚至惊动了翠屏湖的清源流。华宗玉设下陷阱,当场就将他生擒活捉。朱显昭为保性命,当即献出府中三位年轻貌美的小娇娘。包括彩凤在内的三个小姑娘就此被华宗玉收入囊中。

彩凤当时还道能逃出这龙潭虎穴。这清源流是玉川的名门正派,纵然不能就这么放她们重归自由,在清源流做奴做婢也好过在朱显昭这人面兽心的大恶人手底下担惊受怕。

但她们不知道,这一去竟是先出虎穴,再入狼窝。那华宗玉贵为清源流华清徐的独子,生下来就被预定为清源流的下一任掌门。其人虽在正道,却恃宠而骄,凶横跋扈,看着虽像个谦谦君子,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性情阴暗狠戾,灵魂更是乖张扭曲,且贪花好色,纵欲无度,在清源流宗门之内早已是臭名昭著,人人避而远之。

他不便在宗内作恶,就在宗门外豢养娇姬美妾,以供其赏玩放纵之用。而这些刚出虎穴的无辜少女自然就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这些贴身侍婢的下场可想而知,华宗玉心理扭曲,不但自己以凌虐弱者为乐,还时常邀约与他亲近的门派亲信,用这些可怜的美姬招待,席间聚众荒淫,百般磨折,堪称禽兽不如。

未出三月,庄中美人,非死即残,彩凤不堪受辱,即悬梁自尽。

说到此处,彩蝶已然悲不自胜,风剑心也是暗咬银牙,恨骂一声无耻的恶贼!

原以为那华宗玉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不想竟是这等人面兽心的奸恶之徒。风剑心更万万想不到的是,华宗玉之流的邪恶狠毒,竟还在她想象之上。

彩蝶颤着声,发着抖,心惊胆寒的说下去。

她从朱显昭的嘴里拷问出彩凤的下落,满心欢喜的要到清源流的翠屏湖寻亲,她以后厨帮工的身份进入清源流,潜伏半月却没打探到半点彩凤的消息,后来听说少主华宗玉在翠屏湖外还有别庄,她悄然跟到别庄,监视别庄的一举一动。

后来她发现有个名叫赵三白的赖汉多次出入此地,有时得意而来,尽兴而归,有时趁夜鬼祟的背出一口麻袋,最后划着小船将麻袋扔进翡翠河里。

彩蝶心觉有异,她是渔女出身,后来又拜在巫山逍遥津门下,水性可以说是极好的。终有一次,她见那赖汉熟练的将麻袋扔进河里,鬼祟离开之后,她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将小船划到那无赖拋麻袋的位置,将塞满石块的麻袋打捞上来。

可当她打开麻袋之后,就被里面的情形骇得魂飞天外。那是一具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年轻女人的尸体,除却某些死后被麻袋里的石块摩擦的痕迹之外,更多的是明显生前的虐待造成的伤痕,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女尸颈脖处青紫的勒痕和手腕脚踝的麻绳印记,显然这是生前被人吊起来施暴的痕迹。

彩蝶当时就觉手足发凉,心惊胆战,或许她那时就隐隐察觉到,彩凤最后的命运。

想要调查翡翠河抛尸的真相,她不惜卖身进入清源流的别庄为奴。入庄之后,她才知道这座别庄里藏污纳垢,黑暗不堪,就在她窥探到这里污秽的冰山一角时,殊不知她的容貌身段,早已被华宗玉那群禽兽盯上,成了他们眼里的猎物。

那些人设计将她迷晕,而落到这些人手里是什么下场……现在的彩蝶回忆起来,也忍不住瑟瑟发抖,泪流不止。

那定是惨不可言,痛苦不堪的经历。

风剑心怒火交炽,恨不能立刻就将华宗玉那群衣冠禽兽碎尸万段,就地正法。

华宗玉从彩蝶的身上搜出逍遥津的信物,从她的愤怒中知晓她的目的。这些年被他们折磨至死的女人不计其数,那个叫彩凤的姑娘是何许人也他早就记不得,但是他们从一个强盗手里抢来三个女人的这件事情他倒还有印象。

至于这里面谁是她的姐姐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她们全都死了。这个叫彩蝶的是不是来报仇的也不重要,因为她很快也会步她姐姐的后尘。本来他们打算在玩腻之后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把她弄死,但她是邪道逍遥津的人,那么弄死她就会更加方便,甚至不需要经过那个赖三的手,由他们亲自处刑的话,非但不会招致非议,暴露他们的秘密别庄,还能博得“替天行道”的美名。

简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

风剑心听到这里,已然是怒不可遏,那么多无辜的女孩都葬送在华宗玉那样的禽兽手中,无尽的愤怒让她透出恐怖的杀意。

“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

她能感觉到,彩蝶的生机已经愈发薄弱,正暗暗疑惑小龙王去请的大夫怎么还没到,这边还想输送真气给她续命,谁知彩蝶却道,“你将我前面的衣裳打开吧……”

风剑心微怔,“什么?”

彩蝶苦笑,虚弱的道:“打开……”

被当街纵马拖行,她身前的衣裳早已褴褛破碎,和血肉黏连贴合在一起,风剑心之所以不敢轻易替她除去这身污秽,就是怕这一碰会不小心撕掉她的皮肉来。

但是当她和女人那双祈求的眼睛对视,她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她深深叹息,“笙儿,你和翎儿转过身去。”

让女人的身体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中,就算同样是女性,这也太过羞耻。而若是让纪雪笙和纪翎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那也太过残忍。

纪雪笙虽不理解她这样做的用意,但她心灵纯澈,愿意听从师父的话,她用手遮住纪翎好奇的眼睛,转过身去。

风剑心在彩蝶耻辱的视线中,伸出手,小心温柔的替她除去身前的衣物。当她除去最后一件沾满血污的残破的内衣时,映入眼帘的不是冰肌雪肤的身体,而是一具满目疮痍的残躯。

饶是风剑心也不禁身躯颤颤,愤怒在那瞬间到达顶点,最为触目惊心的不是彩蝶那些残忍狰狞的伤势,最让风剑心感到震惊和愤怒的,是女人从胸口到腰腹,被利刃划破肌肤,深深刻印在她身体的,“人尽可夫”四字。

他们玷污她的身体,还要侮辱她的灵魂!

彩蝶的眼睛里的微茫正在渐渐消散,她痛苦又悲凄的道:“他们将我吊在客厅的梁柱,任何经过的人,都,都可以……”

话未竟,泪先流。

“不要,别再说……”

风剑心截断她的话,她知道要让女人回忆起这些非人的凌虐,到底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需要承受多么残忍的痛苦,

“别说了。”

她终于知道她不愿意再活着的原因。

风剑心不忍她再去回忆那些非人的经历,温柔的安慰着她,她也终是明白彩蝶让她解去衣裳的原因,她是怕她不相信她……

“我相信你,一直。”

一直都相信着,彩蝶欣慰的点头,随即从她残破的唇里呢喃出断续的词语,“华,宗玉,王元宝,丘水寒,李……能定,洪镇宣,文克赛……”

初时,风剑心不解其意,听到这里,风剑心明白过来,她说的这些是仇人的名字。

风剑心望着她迷离恍惚的眼睛,坚定的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施加给你的伤害和痛苦,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的偿还!”

彩蝶听到她的承诺,终是露出欣慰的,仿佛解脱的浅浅笑容,“谢谢,谢谢……”

她知道的,她再也无法亲手去报血仇,就只能将她的愿望托付给风剑心,托付给这位经年重逢的朋友,托付给她不自量力的友谊。

风剑心却认为,她的友谊弥足珍贵,她对朋友的承诺更是重逾千山。

“答应我……我死后,将我的骨灰撒进翡翠河里,我要和姐姐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风剑心眼眶微热,真诚的颔首,彩蝶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神色,眼睛里的微光开始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师父!师父!”

忽听一声呼叫,小龙王正背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医师,心急火燎,气喘吁吁的闯将进来。

风剑心僵着的身体一动未动,置若罔闻。

“师父!”小龙王急忙道:“我把老大夫请来啦,让他帮这位姐姐……”

风剑心仿如回过神来,她先轻轻的将彩蝶的身体缓缓放倒,眼里却已经没有什么急切之色。

因为就在那瞬息,她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慢慢失去的呼吸,看见她渐渐无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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