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沧海剑衣录之风雨江湖 > 第166章 第一百零六回 铁山剑牢 苦地悲穹(下)

第166章 第一百零六回 铁山剑牢 苦地悲穹(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但今时不同往日,短短三个月风云变幻,洛天河遇刺身亡,风剑心脱离掌控,二代弟子资质武功都是寻常,慑于剑宗威名的诸门各派开始蠢蠢欲动,剑宗想要维持西南第一宗的地位,与清源流联姻就成为了不错的选择。

倘若华宗玉答应入赘,洛清依顺利诞生拥有剑宗和清源流血脉的继承人,日后培养成材,那么将来这位继承人不但能将剑宗发扬光大,甚至还能凭藉清源流嫡子嫡孙的身份兼并清源流的势力,这样的未来,秦逸城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如此,华宗玉这样仅仅提供血统的草包反而是洛清依联姻的上上之选。

风剑心不理解她这位秦太师父的苦心,也不想理解,就算洛清依夫婿的对象不是衣冠禽兽的华宗玉,是纪飘萍,或是允天游,她同样不会理解,也绝对不会允许!

这世间除她以外,再无人能与师姐相配,她和洛清依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她的神色愈发沉凝,眼神里是浓稠的阴郁和痛苦的死寂,冉莲誉微怔,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高深莫测的师姐了,“掌峰师姐,你打算怎么办?”

风剑心听她此言,忽而恍然,终于意识到以如今的险恶境地,正如素明霞所说,现在的她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能拿什么去拯救师姐于水火之中呢?

深感自身的无力和人微言轻的处境,她苦笑着叹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死由命……”

冉莲誉居然从她的话里听出赴死之意,不由惊道:“师姐你……为什么?”

风剑心的手轻搭她的肩,淡然道:“你知道吗?顺从别人的正义其实很容易,难的是坚持自己的信念,”事到如今,只要她承认她确实是被妖人所惑,只要她说公孙繁通敌叛国,说彩蝶是邪道妖女,死有余辜,说她愿意痛改前非,相信秦逸城念在她的绝顶武艺也会极力保住她。

“但行吾道,不愧天地,虽千万人,吾往矣。”

但要她诋毁自己的朋友,去让无辜死去的人承受污名,这样苟活的性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瞬间,冉莲誉觉得风剑心站起来的形象伟岸又圣洁,她走向堂外,犹如赴死的背影慷慨而决绝。那一刻,她甚至开始对她信仰敬重的师门产生动摇……

若是剑宗和风师姐反目成仇,那么剑宗就必定会是正确的吗?

风剑心从灵堂出来,执剑走回正殿时,心中已然无悲无惧,她神色镇定,凝神静气,前来赴会这场将死的劫难。

诸门各派的高手见她出来,无不站起,暗扣兵刃,防备她再次突施杀手。原先被她先发制人险些杀个措手不及,如今群豪目光如炬,身躯如虎,尽都站位如山,封锁似牢,有意无意的封住她进攻防御的落点和路线,个个暗运真气,全神贯注,以防她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显然是要将她留在此地,或是格毙当场!

纪立棠最先发难,他站出来诘问,“尊驾无缘无故将我小女纪翎掳走,如今不知道小女身在何处?请你将她交出来吧!”

风剑心看着他冷笑:“你构陷妻子,通敌叛国,枉为人父!而且你们纪家早就跟公孙姐姐修书和离,翎儿随母,母死从师,又与你何干?”

“一派胡言!公孙繁她通敌叛国,人尽皆知,你罔顾事实,颠倒黑白,莫非也与北域勾连,和公孙繁狼狈为奸?”

纪立棠趁机祸水东引,公孙锦忙来帮腔,故作伤心道:“风姑娘有所不知,姐姐在家时,就倚仗今上钦赏,父亲宠爱,行事素来骄横跋扈,民怨极深。原指望她成家之后能有所收敛,不料居然一念之差做下如此混妄之事!”

公孙锦表现出情绪激愤的模样,忽而抹抹眼泪,道:“你和姐姐是义结金兰的姐妹,知你如此维护,在下也甚感欣慰,但她里通外敌的罪行证据确凿,如今也以死谢罪,认情伏法。御刀府无不为其痛心疾首,更无颜再见各位武林同道,天下豪杰!”

说罢,神色愧悔难当,公孙锦端端正正的抱拳向众人深躬执礼长拜,表面是向群豪致歉,实则是彻底将公孙繁通敌叛国的传言盖棺定论,可谓阴险歹毒,杀人诛心!

太玄教远在西北,从中原的物资轮转都要经由上元,而中京上元是御刀府的势力范围,故而太玄素来与御刀府交好。此时听言,玄明真人适时出言道:“锦公子不必如此,公孙家乃名门之后,御刀府世代忠良,就算公孙氏家门不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而犹未晚矣,这并不会影响到武林各派和御刀府还有青寮的交情。”

群豪连声附和,互相恭维,氛围看起来甚是和睦,他们心中暗道,若是青寮一家之言,此事还有错漏的可能,但如今就连公孙繁的本家御刀府都不帮她说话,想来此事确然如此,就算另有内情,但纪氏和公孙家既然都认定公孙繁通敌叛国,那就是说公孙繁此人已被这两家抛弃,他们也犯不着为此得罪两大门派,何不顺水推舟将罪名全推到死去的公孙繁那里?

公孙锦作感激状,又向风剑心劝诫,“众位掌门宽宏雅量,不计前嫌,在下真是感激不尽,风姑娘何必再执迷不悟,与众位同道的叔伯生分?”

听那公孙锦的言语颇为恭敬,诸门各派的掌门不禁有些飘然,若是旁人面对正道十二宗的威压,怕是早已迫不及待就坡下驴,磕头认错,求他们各派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故而诸派掌门皆昂首挺胸,摆出骄傲威严的姿态,等那天衣风剑心赔礼道歉,认错服输。但即使她三跪九叩,能不能原谅她的放肆无礼还要看他们的心情。

谁知风剑心环视群雄,盯着公孙锦冷声嗤道:“公孙锦,你为争权夺位,不惜陷害亲姐,手足相残,当真是蛇鼠之性的畜牲!你和那纪立棠真算是猪狗之辈,狼狈为奸!我可没有你们这样宽宏雅量,能不计前嫌,终有一日,我要你们为公孙繁的死付出代价!”

“阿弥陀佛,”霸佛逆浮屠这时忽然高宣佛号,他神色阴重,不怒而威,“莫非风施主决定一意孤行,执迷不悟,至死也不肯回头是岸吗?”

风剑心秀眉紧敛,嗤笑道:“真正执迷不悟的,恐怕是法师你吧?”

霸佛神色沉定,巍然不动。

但听风剑心道:“大师你身在空门却贪恋名利,执着这世间的虚名。不行慈悲之法,专执杀戮之业,行事霸道,刚愎自用,你累害无辜,错杀忠良却还执迷不悟。公孙姐姐的死你难辞其咎,花钰芊娘更是因你而亡,像这样被你赶尽杀绝者不知凡几,需要回头是岸的难道不是你吗?”

话音刚落,殿中寂然,群豪皆知霸佛逆浮屠是中原武林的第一英豪。也知他行事霸道,除恶务尽,有时确实太过斩尽杀绝,这当中死有余辜者众,形势所迫,愿悔过自新者也不少。

总而言之,死在霸佛手里的人太多,却也不尽是该死之人。

逆浮屠武功霸道,做事更霸道强横,但江湖英雄豪杰辈出,却无人对此敢有异议。要究其原因,一来霸佛所杀者多数皆不无辜,二则这其中鲜有各派的精锐,他们当然不会因此开罪这位天下第一人。

“阿弥陀佛。”

逆浮屠阖目低吟佛号,全然未将风剑心此言放在心上,他自来我行我素,断不会因为区区晚辈之言就心灵顿悟,知错悔改。

“哈哈哈,好个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的天衣!”

霸佛还未回应,华宗玉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道:“要说蛇鼠之性,狼狈为奸,难道不是指结交奸邪,与邪道为伍的尊驾吗?”

风剑心眼神鄙夷,隐含怒意,“这又从何说起呢?”

华宗玉贪生畏死,本来还惧她如虎,但如今剑圣和霸佛,还有各派掌门都在,有诸门各派的高手撑腰,他也因此趾高气昂起来,“哼哼,事实俱在,岂容你巧言令色,推诿浑赖?我问你,你在玉川救起的那个妖女呢?”

风剑心眼神倏然锐寒,杀机暗露,“你还敢问她?”那双充满愤怒和憎恨的眼睛,其内外露的杀意让华宗玉都不由胆寒颤颤,退后半步。诸门各派更是摆出架势,以防她突然发难。

“她难道不是已经被你这禽兽害死了吗?”

华宗玉见诸门各派都来护他,量她就算要为那小贱人报仇雪恨也过不去霸佛和剑圣这关,心神稍定,挺身昂首,向众人拱手说道:“列位掌门,诸派叔伯,在下早已将前情经过向诸位陈明。那个妖女名叫彩蝶,出身巫山逍遥津。极乐仙子的人各位是知道的,惯用采阳补阴,夺取修为的阴损邪术。此次阴潜玉川,用此法诱杀过江湖中的某些贪花好色之徒。这次更是将主意打到我清源流头上,想要暗害我派弟子……”

说到此处,华宗玉作出痛心疾首,怒其不争的神情,随即露出安慰神情,“幸苍天有眼,多行不义必自毙!最终这妖女罪行败露,落到晚辈手中,可恨她还想使些勾魂媚术,意图脱身。晚辈恨她残害无辜,一时义愤,将她纵马游街!如此处置,确有失当之处,也怪我,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着,作出真诚的姿态,向诸派掌门请罪。

诸门各派的掌门心中权衡,这未来清源流的掌门和区区邪道的小妖女,当然义无反顾的站在华宗玉这边。

苍山剑派掌门安士凡道:“虽然贤契有些冲动,不过邪道妖人嘛,手段阴损,恶贯满盈,和我辈更是势不两立,对付她们,即使不择手段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禅宗逆浮屠再宣佛号,“阿弥陀佛。除恶务尽,对付邪道妖人,万不可心慈手软。”

太玄教玄明真人随之附和,“法师所言极是,以贫道看来,妖人阴潜玉川,必有所图。华公子慧眼如炬,洞烛幽微,勘破奸谋,这实是中原之幸,正道之幸也。”

素明霞听那太玄老道如此高看华宗玉,不由与有荣焉,“就是如此,宗玉哥哥智勇双全,大义除奸,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她再瞪着风剑心道:“这妖女和逍遥津的奸细称姐道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她也是邪道派来的奸细!”

“诶……”华清徐抬手止住,作假惺惺的模样,“明霞姑娘此言甚重,我们正道同盟还是要以和为贵的,”他转向风剑心笑道,“风姑娘你重情重义,不让须眉,还曾七星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华某素来钦佩感激。今日之事,想是姑娘涉世未深,受到奸人挑唆,才与我等生出如此嫌隙,若是你愿意迷途知返,我们正道十二宗同气连枝,当然会对你既往不咎。”

风剑心转过眼来,眸光凛冽,意味深长的盯着华清徐,那仿佛见照幽微的眼睛,使这位玉川雄主都感到无法直视,风剑心道:“这么说,华掌门你当真不知道?”

华清徐故作镇定回道:“未知姑娘有何指教?”

风剑心唇边勾起冷笑,目光落向华宗玉,将他钉在原地,“你不知道你的好儿子在外做什么?你不知道华宗玉暗设别庄,私禁无辜弱女,虐杀良民的事吗?”

罄音落地,犹如珠落玉鸣,整座大殿顿时鸦默雀静,阒无人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