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觉得自己好似被困在了一个屋子里,这里暗无天日,并且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被锁住的门窗。
很长一段时间,世界变得很寂静,没有一丝声响,安静的让人产生恐惧。
恐惧?对!就是恐惧,很久之前,恐惧就被李相夷从他的世界里移除,但现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密不通风的恐惧向他袭来,身上沉甸甸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甚至有些窒息。
心脏好像被人用尖锐的物体穿透捣烂,有无数双看不清的手在撕扯着他的身体。
今天是第几日了?好像有一个月了,又好像才半月,时间久了,他对疼痛的感知渐渐退化。
“咯吱”,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冰冷的空气中传播,李相夷的耳朵动了动,有些迟疑,痛感将他折磨得都有些失聪。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疲惫地闯入耳膜,它似乎想要吸引屋内人的注意,告诉他,门开了。
李相夷撑着手,费力的从冰冷的草席上坐起身,屋子没有光,很暗,但此刻有些许光亮透过微微张开的门进入屋内,借着微弱的光,勉强可以看见屋内的陈设,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烂的草席随意的铺在地上。
李相夷就是从那草席里起身的,在这之前,他已经在这里被无尽的疼痛折磨的昏迷又醒来,醒来又昏迷。
疼痛和时间的流逝模糊了他的记忆,但本能告诉他,要离开,离开这里。
李相夷站在屋门口,迟迟没有迈步,阳光刺得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缓了一会,适应以后他才睁开眼,屋外世界是一间破宅。
李相夷停驻,不知该往何处去,他的脑子很混乱,此刻他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李相夷,其余的一无所知。
李相夷在发呆,他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上面像是被火烧过,还有些暗红色的血迹。
“快走,相显带着相夷,快走!”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将李相夷从思绪中撤回,他侧耳倾听,想要声音的辨别方向,心底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催促着他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李相夷踏出屋门,一瞬间,屋外景色突变。
这是一场屠杀,院子里许多丫鬟小厮拼命逃窜,却还是成为无数黑衣人的刀下亡魂。
一个身穿桃色华服的妇人趁着无人注意,用力的合上朱色的大门,不舍的看着两个小孩的身影被关上的门掩去。
双方实力相差甚远,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没有能逃离被杀害的命运,只是到死她都用身体挡住了屠杀者的步伐。
妇人是被歹徒一刀贯穿腹部的,刀靠近妇人的那一刻,李相夷下意识的冲了过去,想要替妇人挡下,不知为何,那妇人给他一种很熟悉且亲切的感觉,李相夷不想她死,即使以他的目前的状况,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占满鲜血的刀穿过了李相夷的身体,李相夷看着刀从他身体穿过,他没有受伤,而后刀直直向妇人袭去,妇人闷哼一声,中刀,歹徒毫不犹豫的将刀拔下,鲜血溅到地上,妇人的身躯也像断线的风筝,落到地上,直到死,妇人的眼睛也是看向禁闭的朱门,似乎透过朱门看见了什么,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李相夷的心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眼泪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
为什么?她是谁,为什么她死了,他这么难过?
除了难过还有愤怒,两种情绪在李相夷的脑海和胸腔交织,下一瞬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是刎颈,直直向歹徒袭去,刎颈穿过那人身体,未伤人分毫,下一秒那人像是没看见李相夷一般,从他的身体穿过。
原来,不是真的啊,是梦吗?
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插手事情的走向,李相夷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更难过了,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是...是他曾经的...记忆。
李相夷才领会,想要多看两眼妇人的模样,想记住她的容貌,她是他的亲人啊。
可惜眼前的场景已然变换,这次在他眼前的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孩童。
“相夷,饿了吗?”
一个十岁模样的孩童牵着另一个三两岁模样的孩童沿街行走,他们身上原先干净华丽的衣服早在进入乞丐庙第一天就被其他的乞丐哄抢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