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单孤刀是南胤皇室后人,这和你的身世又有何干系?”
“唔,有些孽缘,我呢,算是命途坎坷,自幼被人种了蛊虫,虽无性命之忧,但留着吧终是隔应人,我想解蛊,而药引就是南胤皇室血脉的心头血。”
顾辞君将他的身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讲述了出来,要不是知道他口中的人是他自己,还以为他在讲旁人的故事。他的过去,他并不看重,只有三言两语,轻描淡写。
“顾辞君,你还好吧。”
“我好的很,别担心,都过去了。”
顾辞君轻笑一声,端起茶轻吹了吹,了了青烟,随风散去,前尘往事亦如此。
李相夷在一旁瞟了好几眼,确定顾辞君确实不在意,心下松了些,他从来不知,顾辞君的过去是那样的。
或许每个人未出生前便已注定了一生要历经沧桑或波澜,明明已经看过剧本了,却还是向往新生,于是抛却一切,义无反顾的降临人世。
顾辞君的过去,和李相夷比起来,似乎也丝毫不逊色。
他是在平地里生活过的,但有一天突然被推入泥塘,坠入深渊,淤泥、污水沾了他满身,可他的心没有被侵染,他靠着自己杀出来了,回到平地上,以为能恢复平静的生活,却没想到,有些东西,一旦染上了就很难摆脱,比如…比如顾辞君身上的蛊虫。
李相夷知晓了顾辞君的过去,他看着眼前这人,他其实一直很平静也很稳定,平静到要不是他说他中了蛊,李相夷还真的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件事。
李相夷的心泛起了涟漪,他心疼眼前这个人。
有很多时候,安慰人是不用语言的,无声的陪伴便能抚慰人心,所以两人静静的坐在凉亭中喝茶,微风吹起发带,将茶香给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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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云隐山
那日之后,李相夷和顾辞君几人便一直待在云隐山上。
徐延这段时间算是几人中最繁忙的人,李相夷知晓自家师傅的情况后,特地请徐延出手给漆木山还有岑婆两人诊脉调养。
其实漆木山和岑婆的情况比李相夷自身状况要好上许多,只是内力消耗过大,受了些内伤,但养了半年其实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人老了,多多少少有些老年病,但也就是些小毛病,吃几副药,调养一段时间便能好。
短短三月余,一百多天,李相夷一直待在云隐山,他没有想着要偷偷下山,一方面是漆木山和岑婆看得紧,一方面是他也有些想明白了,这世上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事情。
李相夷闲来无事时,在云隐山寻了处肥沃的土地,种了一地萝卜和蔬菜。
他之前都是种花,这算是他第一次种菜,技术含量可以忽略不计,但种萝卜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其实是因为岑婆的库房里只有萝卜的种子,那些蔬菜的种子还是宴七怕师兄种不出来萝卜伤心,偷摸跑下山买回来的。
也不知道具体买了那些菜种,反正被买菜贩子一通忽悠,买了不少种子回来。
以至于李相夷的新菜地里出现了各种花里胡哨的菜品,有些菜三月都长了一茬又一茬,有些菜还是光长藤叶不开朵花不结颗果。
不过李相夷的一次种菜,成果还是挺不错的,那盘嫩菜上桌那天,被吃个精光,一叶不留,获得一致好评,这便是给予种菜新手的最大夸奖。
平静的日子很快就从手指缝里溜走,这日,顾辞君收到了手下人的密报,说是在西境找到忘川花了,只是,卖家提了个要求,需得医仙谷传人亲临方可交易。
“徐延,你怎么看?”
顾辞君第一时间将徐延和李相夷叫来,商量买药之事。
“唔,那我便走一趟呗,总不能看着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虽然卖家的要求有些奇怪,但左右能要求医仙谷的传人亲临,必定是求医治病,这事对于徐延来说,算不上难事,但具体情况还得去现场看了才知晓。
“好,我陪你去。”
顾辞君轻轻点头,觉得徐延的话在理,无论卖家提了什么要求,他们对忘川花势在必得。
“我也去。”
李相夷突然开口。
“嗯,也好,徐延你把其他的药也带上,到时一拿到忘川花,便给李相夷解毒。”
“好!”
顾辞君思量片刻同意了,忘川花乃当世良药,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一朵,未免夜长梦多,到手之后,应即刻给李相夷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