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校长室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褪了色的陈旧架子、书籍、古董、名画、各种收藏品、魔法卷轴,还有那满满一墙的霍格沃茨历代校长。有一部分在打着瞌睡,而剩下醒着的男巫女巫们都和蔼地看着这位黑发少女。另一侧的门边上,有一棵没有枝叶的金色小树,一只雏鸟正在树干下的一堆灰烬里微微鸣叫。
邓布利多刚带上门就拿了一些肉干放在雏鸟的边上。这时,蕾雅才看见了邓布利多的右手,是一种骇人的黑色,宛如一根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枯枝。
“先生……您的手……”蕾雅皱着眉,担忧地说道。
“噢别担心,只是一些烧伤,它会好的。”邓布利多的语气平和地回答着,可是蕾雅知道这并不是。
等喂过了雏鸟,邓布利多抬了抬左手,两杯飘着热气的红茶、两盘看起来十分可口的草莓蛋糕,还有几块黄油曲奇一起出现在了蕾雅的面前。
然后他也慢慢地走过来,笑着看向她说,“需要牛奶和糖浆吗?”
“啊,好的,先生。”蕾雅仍然愣愣地看着这过于丰盛的下午茶,应道。
邓布利多慢慢坐下来,从茶几的一个小角落召来了一小碟小方糖以及一小杯牛奶,朝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你知道,教授们一直不让我吃这些,我都得偷偷藏起来。你可别告诉他们啊,特别是斯内普教授。”他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蕾雅被他逗笑了一阵,扯了扯嘴角,抿了一口还没加糖的红茶说道:“他对您真好,校长。”
“是的,我很庆幸我有西弗勒斯在身边,也很庆幸霍格沃茨有他。噢,虽然,我知道很多学生都不是很喜欢他,特别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邓布利多将牛奶和糖都放进杯子里,以小勺子轻轻搅拌开,露出了颇为满足的表情。
“可我喜欢他。”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邓布利多抬起头来看着她,拿着勺子搅拌奶茶的手也停住了,蕾雅才捂住自己的嘴,连忙改口道,“啊,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他的课。”
“当然当然,我还听说了,他有给你补课是不是?”邓布利多恢复了笑容,继续说道,但蕾雅仿佛看见了一丝锐利的察觉闪过他的眼里。
她装作附和地连连点头,低下头伸手去拿牛奶和糖。
在轻轻地抿完一口奶茶又挖了一小勺蛋糕以后,蕾雅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她的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好像在下很大的决心。而邓布利多只是将这些举动都默默收在眼底,不动声色地品尝着自己的甜品。
“先生,我有一个请求。”她有些郑重地开口。
“尽情说吧孩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邓布利多和蔼地眨眨眼睛。
“请您,在今天听完我说的这些以后,不要对我用遗忘咒好吗?”蕾雅盯着他头顶上的那顶紫红色的软帽,试探性地问道。
邓布利多不解地看向她,摇了摇头说,“噢,蕾雅。我想你应该清楚,教师们是不允许对学生使用任何攻击性或者恶咒的,这也包括我。”
“还有就是,我必须先向您道歉。”蕾雅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那个耳朵状的小玩意,然后又举起魔杖,念到:“Accio。”
下一刻,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东西从邓布利多办公区的一角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上。蕾雅将两个东西一起摆在茶几上,忐忑地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歪了歪头,又伸出手去将它们拿起来,看了看,捏了捏,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小东西的作用。
“这个小东西一直在我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将它们重新放回在茶几上,语气带着笑意。
“是的,先生,应该是不小心被哈利掉在这里的。”蕾雅心虚地说。
“你都听见了什么了?可以都跟我说说吗?”
“昨天晚上的大部分,先生。”蕾雅诚实地答道。她鼓了鼓勇气,趁邓布利多还没能说出话来之前,立即抬起头去问道:“邓布利多先生,您……是会死吗?”
邓布利多的眼角稍稍跳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眸一瞬,又微笑着看向少女,“恐怕是这样。”
“没有任何的办法了是吗?”蕾雅再次试探性地问道。
“是,我们的魔药大师是这么说的。”邓布利多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校园趣事,“我相信你也听到了。”
蕾雅被校长这种如往常一样的慈祥弄得眼眶有点热,只得慌忙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她觉得这位老人笑着坦然面对死亡的样子,真的让她觉得很难受,她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能有这样淡然平静地接受死亡的人。无论是谁,被告知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年,至少都会先陷入恐慌吧?
邓布利多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说道,“人终有一死,蕾雅。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对我而言,它不过是一次长途旅行的终点。”语气温和得如温润万物的细雨。蕾雅说不出话来,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下,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又笑着眯了眯眼睛说:“我猜,你或许想问另一件事?也许,是关于斯内普教授的?”
蕾雅愣了一下,连忙伸出手去再次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咽了一大口。
在奶茶的香甜里平复了一些心情和胆怯后,她又认真地望向面前的老巫师,小心地问,“那……斯内普教授,在那之后,他会离开我们吗?”
邓布利多仍旧保持着笑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是没有一丝雾霭的明亮。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这个格兰芬多学生。在那双清澈绿眸里,邓布利多看见了少女的忐忑与焦虑,也看见了浓烈而纯粹的坚定。
以及一种可能性。
蕾雅疑惑地看着邓布利多慢悠悠地将手里的奶茶全部喝完,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拿下了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又再慢悠悠地拿起草莓蛋糕挖了一勺。等做完了这一切,邓布利多的脸上带着满意,笑容慈爱而充满期盼。
老巫师重新看向她,说道:
“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至少昨天为止。”
(1)我编的,当他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