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正好打在斯内普极度愠怒的脸上,她看见他眉毛紧皱,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睛在缓慢地转动,简直就像是大蛇即将捕食之前看向猎物的样子。
她依然胆怯地凝视着他。就在那里,她不仅看见了他的怒气,还看见了他眼底的乌黑。
斯内普与她对视只维持了一瞬,便转过身闷声道:“莱恩哈特小姐攻击教授,表现藐视。格兰芬多将因为她的这些无礼且严重破坏课堂纪律的行为而丢掉十分。同时,你将在星期六来我的办公室关禁闭。”
蕾雅抽了一口气,小声喃喃道:“……我知道了。”
这时,她听见了身后的哈利小小地咒骂了一句。
“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波特先生?”斯内普的耳朵倒是精准地捕捉到这个小插曲。
“呃……”
“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也已经熟练掌握无声咒了?”斯内普冷笑一声,“格兰芬多今天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斯内普瞬间抽出了魔杖指向蕾雅身后的哈利,几乎是与此同时,哈利迅速地举起了魔杖吼道:“盔甲护身!”
斯内普被猛地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蕾雅旁边的一张桌子上。蕾雅本能地朝他伸出了手,但斯内普稳住平衡后立刻不动声色地瞪了她一眼,少女又被他逼人的目光震得缩了回去。
“波特先生真是情深义重啊。”斯内普缓缓站直身子,脸上已看不出愤怒或其他情绪,“你是不放心莱恩哈特小姐被我关禁闭,急于要陪在她身边了,是吗?”
斯内普的话语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威慑,整个教室此刻寂静得像是被抽了真空。
他迅速瞥了一眼站在他身侧低着头的少女,随即又将薄唇抿成一个讥讽的角度,刻薄地说道:“真是令人感动。既然如此,我只好成全你们一起关禁闭了。”
哈利倒是对关禁闭这件事满不在乎,也许是因为他早已习以为常。然而课间休息时,他收到了邓布利多要在同一时间给他补课的信息。
“抱歉啊……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哈利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黑发,眼里流露出一丝歉意。
蕾雅正喝着从厨房拿来的黑咖啡,尽管如此,她还是止不住连连打哈欠。她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淡淡地说道:“别道歉呀,又不是你关我禁闭嘛。”
“我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老是针对我们。”哈利仍然有些愤愤不平。
“是啊,为什么呢。”蕾雅苦笑了一下,又咽下一大口咖啡。
如果有机会,总有一天,她会问他的。
有机会的话。
接下来是魔药课。魔药学教室似乎和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截然相反,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过。斯拉格霍恩在教室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魔药瓶,仿佛在举办一场魔药展览。
他本人也真的像是在举办一场展览,还没开始上课已经絮絮叨叨了一堆有的没的。
蕾雅跟着哈利他们坐到了离一口金色坩埚最近的桌子。金色坩埚里的液体此时冒着一丝梦幻般的奶白色光泽,蒸汽以盘旋的形态缓缓上升着。蕾雅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认得出来,是迷情剂。
“迷情剂?”她凑近赫敏的耳边,捂住嘴小声地问。
“你也看出来了?”赫敏一笑,“进步很快啊最近你。”
“唔。”蕾雅眨了眨眼,将她的问题以困倦迷糊的表情糊弄了过去,“这是不是会闻到你喜欢的人的味道?”
“哦?”赫敏一挑眉毛,刚要开口——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魔药?”斯拉格霍恩就指着这口金色的坩埚。
蕾雅坐了回去,微笑着看赫敏如往常一样高举起了手:“是迷情剂,先生。它的味道因人而异。”
“很好,很好,你连这个都知道?”斯拉格霍恩欣慰地点了点头,“那你闻到什么味道了?”
这下,这桌除了赫敏以外的三位格兰芬多狮子都好奇地投去了目光。
赫敏快速地白了他们三人一眼,重新转向此时耐心地注视着他们这桌的斯拉格霍恩。她舔了舔嘴唇,轻声说:“先生,我闻到了刚修剪过的草坪,崭新的羊皮纸,还有——”
赫敏突然打住了话,蕾雅疑惑地侧过头去,自己的好友忽而涨红了脸。蕾雅仔细地端倪了一阵,旋即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自觉躲开了桌上饶有兴致看着她的罗恩。
噢,恋爱的气息。
蕾雅勾着嘴角,明白地移开了视线,下一刻正正地撞上了斯拉格霍恩殷切的眼神。
“你呢,蕾雅。说说看?”光头的魔药学教授满脸笑容,目光中带着期待,仿佛正要打探什么惊天秘密。
蕾雅身边的赫敏脸上的绯红尚未褪去,但她也同样以期待的目光看着蕾雅。蕾雅只得保持镇定,神色自若地微微前倾身子,用手轻轻扇了扇面前那缥缈的烟雾。
“先生,您别笑我。我闻到的是松饼,枫糖浆,还有烤鸡。”
“这听起来像是你迫不及待要过圣诞节了,蕾雅。”斯拉格霍恩欢喜地大笑起来,整个教室也随之哄然笑作一团。
蕾雅鼓了鼓嘴,用力捏了一下身边笑得最欢的好友,又瞪了两眼根本掩饰不住大笑的罗恩和哈利,心里暗下决心,这节课再也不和他们说话了。
她托着腮偏过脸去准备开始听课。在正式上课前,斯拉格霍恩从一侧的储存柜里取出两本旧魔药学教材递给哈利和罗恩。蕾雅一愣,眼神不自觉地移向哈利手上的书,很快意识到这是她曾翻看过的,属于“Half Blood Prince”的课本。
她不清楚斯内普为什么没有把这本书带走。
但有一点她倒是十分清楚——那迷情剂的气味,透着一种极致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