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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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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人家中,太阳已渐渐往西斜落,晕开的蔷薇色晚霞释放出暖融明艳,连天边的层云都被烧得壮阔如火的红。然而,美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逝,没过多久,它们便迅速褪去光彩,无声消沉进夜幕的深处。

雷格纳遵循蕾雅离开前的吩咐,招待着卢修斯一家三口等在那里。

壁炉青绿火焰熄掉的瞬间,所有殷切的目光就都落到钻出的黑发男巫身上——尤其是德拉科,那张年轻的面庞明显有一时的错愕,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眼前的奥瑞尔·马尔福,正拽着一向冷漠的斯内普校长长袍前襟,仿佛找到个可以依靠的安心港湾,而斯内普并没有为此而露出一丁点不愉快。

“这是……”纳西莎抬手捂住嘴,努力保持一贯的典雅从容。

握紧蛇头杖的卢修斯,面色则苍白得如他因衰老失去光润的白金发,“西弗勒斯?”他微颤的嗓音透着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

斯内普暂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淡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蕾雅朝他颔首,伸手抱过重新变得胆怯的奥瑞尔,转身离开客厅:“外出回来要先去洗手哦。”

目送他们的身影慢慢走远,斯内普这才不紧不慢脱下长袍,送去玄关,随后接住雷格纳给他递来的馥郁红茶,在唯一空余的单人沙发坐下。

迎着马尔福一家困惑不已的面容,他低沉的话音却冷得如同浸过霜水的枯枝:“先说结论,正如雷格纳、蕾雅、还有我的检测所指示的,那只是本普通的童话书,奥瑞尔的反常与之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因为……”卢修斯眉心拧紧,交叠起双腿,指关节按得泛白。

“他在害怕你,卢修斯。”斯内普没有保留地说。一双冷淡的黑眸悄无声息地扫过雷格纳若有所思的脸庞,继续补充道:“也害怕马尔福庄园的一切。这就是他不对你们任何人产生反应的原因。下午在这里和对角巷的时候,他表现得很自然,甚至流露出少有的好奇,直到见到你们。你没有察觉吗?”

卢修斯为这番话沉默片刻,纳西莎颦蹙着眉,将手覆在丈夫的手上,脸色担忧地踌躇一阵,试探地开口:“卢克,也许是因为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卢修斯飞快看纳西莎一眼,脸上的皱痕变得更加深刻,意识到什么般,嘴唇也被拉扯成一道直线。

“奥瑞尔的母亲去世后,庄园的一切都变了。他的父亲害怕失去之前的地位,拼命投入工作,几乎耗尽全部的时间与精力。你还记得吗,卢克?”纳西莎慢慢地说,眼底铺满心疼,“估计也是这样,拖到最近他才告诉我们奥瑞尔的事。”她顿了顿,似是在衡量该不该接着说,但最终仍旧叹息道:“那么也许,小奥瑞尔是觉得,你也要把他的父亲夺走……”

这些话语在空气中盘旋、沉淀,无形的凝重如高涌的水波淹没房间,令人再无法透过气。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卢修斯和纳西莎分析完奥瑞尔的状况,没打算插话,只顾着慢条斯理地喝茶。

良久,雷格纳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孩子已经失去母亲,确实是要格外关心的。按理来说,首先要做的是让他感到安全。”

“我同意莱恩哈特先生的说法。”纳西莎应和道,“也许,先让奥瑞尔的父亲暂停工作,带他出去旅游一阵吧,卢克?”

“……嗯。”卢修斯轻敲手杖两下。

“还有,”斯内普撂下茶杯,从今天购买的物品中抽出两本儿童画册,递给卢修斯,“这孩子似乎对魔法植物格外留意,甚至对魔药也可能有些兴趣。这几天趁着开学前助教的休假,德拉科,你可以试试带他。”

“这样吗?那我会试试。”德拉科干脆地答应,“谢谢指示。”

“不用。”斯内普冷冰冰地应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卢修斯清过嗓子,语气诚恳:“无论如何,这次很感谢你的帮助,西弗勒斯。你的判断,依旧是那么……精准。”

“也许说得有些晚了,”纳西莎缓缓扫视这间客厅,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的新居很温馨,西弗勒斯。”她尽量让话语听上去是真诚的赞叹,而不是跟之前的蜘蛛尾巷作对比,毕竟她很清楚,斯内普根本不愿意再与原来的事纠缠。

“也感谢你之前为我们准备的礼物,纳西莎。”斯内普平静地回应,“它们很有用,尤其是她前段时间去美国出差时。”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心意。”纳西莎笑着摆手。

德拉科忍不住扯动嘴角,趁着父母与斯内普寒暄的时刻,目光悄悄瞥到壁炉上摆着的照片。那里每一张都是斯内普和蕾雅的合照,这让他内心忍不住开始揣测——校长这张寒冰冷傲的面容下,到底都还隐藏多少他们未曾见过的模样?

……

在雷格纳的坚持下,马尔福一家带着奥瑞尔在莱恩哈特家用过一顿晚餐。餐桌上他们也没有再谈论正事、没有谈论霍格沃茨,而是围绕更轻松的话题:比如说德拉科的婚事、斯内普家和莱恩哈特家的装潢摆设、以及今后对小奥瑞尔的教育。

离别的时刻悄然到来,卢修斯罕有地亲自提着下午斯内普买给奥瑞尔的物件,奥瑞尔则依偎在德拉科的臂弯里,天空般的蓝眼睛湿漉漉的,不舍而又带有迷茫。

“我们会去看你的。”蕾雅走近一些,俯身亲吻他柔软的面颊,指尖宠溺地拨顺他额前一撮柔亮的软发,“答应我,好好的成长起来,好吗?”

小男孩的睫毛微微抖动,眼眶泛着浅红。他用几乎察觉不出的幅度动了动手指,随即埋入德拉科的衣物里,不再有任何反应。

蕾雅轻笑着拍拍男孩的后背,最后抬起同样潮湿的眼眸,跟一脸复杂的德拉科告别:“下次见,德拉科。”

房间重新变为仅属于他们的空间,蕾雅叹一口气转身,准备去收拾用过的茶具,却发现斯内普已经挥动魔杖,让它们整齐搁置在洗碗池中了。

不过一阵,换上居家服的斯内普端着两杯加了柠檬片的杜松子酒回到客厅,拉她坐在沙发上,享受久违的二人时光:“你自己呢,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还觉得疲惫?”他的酒杯与她的轻碰,接着说道:“学校的事今天总算告一段落了,所以明天我也会留在家里,再做一次魔药。”

“谢谢,但我感觉今天的就够了呀。”蕾雅饮下一口冰酒,细细品尝辛冽酒液滑下喉咙后带来的果香余味。她的食指轻轻沿着杯沿旋转,眉眼漾开一个慵懒的笑容,“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是跟奥瑞尔的母亲有关呢?”

斯内普似是在故作神秘地你向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茶几上的那叠新书里抽出一本,交到蕾雅手上,顺便拿走她的酒杯。

她翻开书页,发现这正是马尔福一家带来的那本童话书,只不过是斯内普购入的。

“第六页。”他对她说。

没有迟疑,蕾雅很快翻到应对的书页。一幅色彩丰富的画面铺开在眼前,是一只跃动的小狐狸,正晃着尾巴钻进一片葱郁的草丛。漫山的葱郁之上,是无穷无尽的星宿,一弯渐渐往西的钩月悬挂在夜色里。

她仔细阅读一会儿,游移的眼神捕捉到最底下的一行小字。

“小狐狸的妈妈对他说:要是妈妈不在了,月亮就是妈妈,是你永远的守护者。”她下意识念出声。

她的话音刚落,斯内普再度说:“第十八页。”

哗啦啦的翻书声过后,蕾雅看到这只小狐狸孤零零坐在森林的边缘,抬头仰望着月亮,之前活泼的大尾巴一动不动地低垂。

“第三十四页。”

小狐狸经历漫长的旅途,终于练就了强大的魔法,即将踏上击败大魔王的征途。而临行前的夜晚,它蜷缩在洞穴深处,似乎是陷入低落的情绪。但是即便如此,它毛茸茸的耳朵依然执着朝向远方那弯弯的新月——

“妈妈,我会成功的。”这句话被刻在洞穴最深的暗处。

妈妈。

蕾雅心脏一颤,蓦地合上书。她的指腹迟疑地摩挲着羊皮书封,低垂的视线怔怔地定在黑得一尘不染的封面,片刻,又小心翼翼地移向手边的男人。

他沉浸在杜松子酒和新买的书里,并没有做出明显的表情。

只是。她明白,理所当然地明白。

这些书页不过是只言片语,若不是斯内普的心细——若不是曾在孤独与黑暗中同样有过对母亲的剧烈思念,根本不会察觉得到。

不知道……他是否从奥瑞尔的身上看到了往昔的自我?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勾了下,她慌忙别过脸,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怎么了?”斯内普倏地低头看她。

“……没什么,在想奥瑞尔真的太可爱了,有点不舍得。”她从茶几上拿起酒,送到嘴边。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我们可以时不时去看看他。我想,卢修斯和纳西莎现在会比我更欢迎你。”斯内普低笑一声,搁下杯子,单手环过她的腰。

“不是不放心,就是觉得他太可爱了。”她顺势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没想到会闻到奥瑞尔残留在他身上的软糯香味,声音也跟着越发轻软,几近耳语:“还有你,西弗勒斯。你怎么能每次都洞悉一切呢……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做得那么好,我到底要多努力才能追上你?”?

斯内普按下手中的书,少有地放慢语速,耐心劝导她:“别着急,蕾雅,也别勉强自己。以你的天赋,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了,未必会逊色多少。”

“我怎么不觉得自己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她轻轻叹息,抬起手背摩擦着眼底,低低地说:“不过,要是……”

“要是?”他问。

蕾雅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竭力稳住心中不安宁的悸动。她的胸脯因深呼吸起伏一下,语调夹杂些许犹豫:“……要是我的孩子也能像奥瑞尔那么可爱,还能有你的天赋就好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身形猛地震住,差点被她的话呛到。听见她半是清脆的笑声,才明白过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捉弄他。

于是,他顿时沉下脸色,再也没有留情地冷冷开口:“这位夫人,你是否有些贪心?”他稍微停住一刻,眯起眼睛,句子被危险地拖长:“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你的孩子应该唤我为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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