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天空被乌云遮蔽,淅淅沥沥的雨丝沸沸扬扬飘落,被城市的霓虹灯折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作为日本的地标建筑,晚上的东京塔从来都是灯光如昼的。
今天也是一样,从东京塔顶俯瞰东京,城市夜景一览无余,远处的摩天大楼的灯光在雨中模糊不清,明明灭灭,最后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像是终于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般,爆炸的轰鸣、人类的悲鸣、非人生物的咆哮以及似曾相识的呓语接踵而至,和滴落在皮肤上的雨滴、鼻尖嗅到的复杂气味、火光与灯光交映,像给线稿上色一样,慢慢充斥着五条悟的所有感官。
五条悟恍然,他应该是在做梦,只是,他攥了攥拳头,这个梦似乎不能受他控制。
面前站在东京塔平台上的背影眼熟的很,高处的风吹得他的蓝色风衣猎猎作响,东京塔伴随着爆炸轰鸣无规律地晃动,高台上的人影也随之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给人一种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的错觉。
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高台上的蓝色身影转过身来,五条悟有种果然如此之感,是半衔,不过更像他今天召唤出来的‘半衔’。
半衔看见他,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很开心,他挥手打招呼,语气欢快:“五条老师,你来啦!”
五条悟眨眨眼,猛的向身后看去,果然,他身后有人,是另一个五条悟。这个‘五条悟’年龄比五条悟大一些,穿的是高专教师的制服,此时有些破损,似是经历了一场不算轻松的战斗。眼罩没戴,露出整张帅脸,没有往常嘻嘻哈哈的表情,现在他严肃的可怕,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刚结束与两面宿傩的战斗,这个年龄大一点的‘五条悟’面容肃杀,周身环绕着利刃出鞘的攻击性。
五条悟干脆走到一边,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角度观摩这场对峙。
对峙的两人没有受到五条悟的干扰,他们仿佛都没有看见五条悟。
‘五条悟’向前几步,又忽的站住,“半衔,”‘五条悟’声音冷冽,“你不该给老师一个解释吗?”
‘半衔’眨眨眼,他粉色的眼睛里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他双手插兜,似是察觉到‘五条悟’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最终遗憾的收敛了笑容,自顾自道:“没想到五条老师还愿意认我这个学生呀,真是开心,不过说到底我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吧?我只是觉得,咒术界需要洗牌了。”
“你想过没有,”‘五条悟’面色平静,怒极反笑,“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会有很多,我想象不到的多。”说这话的‘半衔’神色异常认真,他是真的算过,那个数字一度让他有过放弃的念头,“或许会比每年死于咒灵之手的人还要多,但他们可以自救了。至少他们不会再一无所知地死于看不见的恶意,不明不白地失去生命。而现在,所有人都拥有了咒力和术式,他们可以反抗了。”
为什么会有诅咒呢?‘半衔’思考过,官方的说法是脱离的不能控制自己咒力的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聚集,是人类泄露出来的咒力累积沉淀的东西,一般情况下,诅咒在恐惧和憎恶中诞生。【那所有人都能控制自己的咒力的话,能不能从根本杜绝诅咒呢?】‘半衔’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五条悟’抿了抿唇,明亮的苍天之瞳满是复杂,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他这个特殊的学生。如果说‘半衔’在半年前与‘五条悟’探讨的关于如何减少咒灵的问题中,‘五条悟’认为‘半衔’只是随口说说,那在‘半衔’真的实现了他的异想天开的现在,‘五条悟’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你这种做法太激进了,现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掌握术式和咒力,而且,”‘五条悟’涩然道:“没有人可以决定其他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