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端起饭碗,看到对面的凤禾眼睛忽然一亮,“仙女姐姐!”
二郎抬头,也惊艳的‘哇’了一声,“好漂亮的仙女姐姐!”
昨天夜色太黑,他们没有注意到凤禾,现在才看真切。
在他们眼里,这位姐姐长得像九天玄女似的好看,身上的衣着打扮又是他们完全没见过的样式,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仙女吗?
凤禾被他们逗笑,抬手捏了捏他们肉乎乎的的脸蛋,转头一看,袅袅也把脸蛋伸了过来,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凤禾莞尔,也轻轻捏了捏袅袅水蜜桃似的小脸蛋。
凌见彻看了一眼凤禾,冷不丁开口:“叫阿禾姨姨。”
凤禾:“……”
邱氏嗔了凌见彻一眼,“凤禾比你小三岁,大郎和二郎叫声姐姐怎么就不行了?”
凌见彻似笑非笑看向凤禾,喃喃:“原来十六。”
旁人都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有凤禾看清了他的口型,心里再次断定,此人就是一个混不吝的浪荡子!
凌伯宗一脚踢在凌见彻的凳子上,“女眷说话,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赶紧让人备车去。”
大郎和二郎捂着嘴偷笑。
凌见彻起身离开,顺便赏了两个侄子一人一个脑瓜崩。
大郎和二郎捂住光溜溜的脑壳,吭哧吭哧跟邱氏告状,邱氏眉开眼笑的把两个孙子搂进怀里揉了揉。
沈韵柔经过大郎二郎刚才一说,才留意到凤禾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裳,细心开口:“王女,你的行囊都被烧没了,进宫前不如先去添两身衣裳,现在裁制新衣是来不及了,但京城里有些铺子有卖已经裁制好的衣裳。”
宁芷姚摇着团扇,得意插嘴,“挑衣裳我在行,这京城里的裁缝铺我都熟,我带王女去。”
邱氏抿嘴而笑,“不必了,我昨夜已经让人给王女连夜赶制了新衣,过会儿就该送来了。”
沈韵柔由衷道:“还是母亲想的周到。”
凤禾亦有些惊讶,昨夜回来的匆忙,她自己尚没顾及到此事,邱氏竟然就已经想到了,实在是周到细致,处处设想周全,她不由感激道谢。
宁芷姚撇了下嘴,婆母能想到,大嫂也能想到,就她这个二儿媳妇想不到!
一刻钟后,府里的嬷嬷把新衣裳送了过来,一共有三套,花样新颖,每套都很漂亮,是大彧女子常穿的款式,凤禾看了几眼,最后挑了一条雪色绣着银丝松竹的罗裙,轻丝制成,穿起来舒致雅韵。
凤禾回房里换上,走到铜镜前看了看。
“王女穿这身真好看,比穿郯阴的裙子还好看,两位小公子说的没错,就跟仙女似的。”青古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王女美得直了眼,她看向凤禾纤细的腰肢,感叹道:“您这一路瘦了不少,腰又窄了。”
凤禾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目光平淡,她能有一副好容貌其实不足为奇,当年阿滕王就是对她母亲一见钟情,才提出让她母亲和亲的,他指名只要母亲,为此不惜以休战三年作为交换条件,此事在郯阴不是秘密。
可惜红颜易老,好颜色易逝,在母亲毁容后,阿滕王就再未看过母亲一眼,还在营帐里养了数十名美姬,从那个时候起,凤禾就明白好的容貌不一定能带来福气,有的时候反而会带来灾祸。
从凌府走出来,街道上格外寂静,隔壁府宅门前,仆从们正在清洗血迹,一盆盆清水冲过去,血水顺着阶梯而下,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青古掩住口鼻,拉着凤禾往后退了两步,“王女,快离远些,免得沾了污秽在身上。”
凤禾望着猩红的血液,皱了皱眉。
邱氏和两个儿媳妇走出来,看到凤禾具是眼前一亮。
沈韵柔夸赞道:“王女真是好相貌。”
宁芷姚目光在凤禾精致的眉眼处流连,不得不承认,凤禾的容貌的确是顶好的,如花娇、似月明,就连她都自惭形秽,但他们宁家的女儿向来貌美,她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不比凤禾差到哪去,细看起来,这眉眼处还美得有两分相似。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沈韵柔脸上掠过,骄矜的摸了摸鬓发,沈韵柔虽然家世渊博,是少时就有名的才女,可沈韵柔姿色平平,比不得她,这一直是她得意的地方。
她嘴角轻轻上扬,不轻不重地跟着夸了一句,“王女穿这身衣裳确实极为合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大彧的姑娘呢。”
凌见彻走过来,闻言抬头看了凤禾一眼。
凤禾跟这浪荡子对上目光,转身就要上马车。
凌见彻撇开视线,声音不大不小的咕哝了一句,“好好一姑娘,年纪轻轻怎么总穿这么素。”
凤禾抬眸,憋着一口气道:“因为我还未出孝期。”
凌见彻声音一滞,“……”阿滕王健在,那么过世的只能是凤禾的母亲,那位被送去和亲的昭华公主。
凤禾瞪了他一眼,掀开车帘,弯腰上了马车。
身后凌见彻不可思议地呢喃了一句:“你父汗是跟你有仇么,还未出孝期就把你送来做质女。”
凤禾轻轻—哂。
可能是真的有仇吧。
只是这仇究竟是什么,她还不得而知。
马车踏踏抵达皇宫,凤禾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提着裙摆走下马车。
凌见彻翻身下马,从她身前路过的时候,飞快说了一句‘抱歉’。
她诧异抬眸,凌见彻已经避开她的视线,大步往前走。
凤禾看着他微红的耳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