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院
知书守在屋门口,朝里几经张望,心里的焦急全表现在了脸上。
最后,实在忍不住,朝软榻上躺着的尤扶桑问道:“女君,老爷已经遣人跑了两三趟了,咱们真不过去?那传信的小侍怕是已经回府了。老爷定也知道您没参加府试的事,您怎么就不着急啊!”
她替尤扶桑急得嗓子眼都快要喷火了。
知书实在是不解的很,“奴婢就不懂了,您昨日明明可以拦着老爷不去叫那些左邻右舍的。为何偏要任由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家女君落榜的事情,以后怕是少不了被人拿出来嘲讽议论。
尤扶桑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往自己嘴里扔了枚荔枝。
噗一声吐出来核儿,自在的仿佛她不是当事人一般。
她慢慢悠悠开口:“我若昨日拦下,今日岂能看到这一出热闹的戏码?哈~”
尤扶桑似乎想到什么场景,陡然笑了一声:“我不觉得丢人,谁觉得丢人谁就受着,正好也让我清静几日。”省得没完没了的派人来吵她。
知书:“…………”
她无话可说。
若论狠,谁能狠的过她家女君?连自己的脸面也能扔到地上踩。
“老爷怕是要气疯了。”
方氏最是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大的丑,以后怕是连屋门都没脸出了。
“气疯了好啊——”
尤扶桑乐见其成,“省得再搞出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知书都听的免疫了。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劝道:“女君,这话可说不——”
话音未落地,院外再次传来声音,是方才那小侍又过来了。
“女君,老爷喊您去前院。”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中安静异常。
站在院门外的小侍咬了咬牙,扬高了声音,“老爷说了,您若不过去怕是要累到正夫了,前院的客人实在是多,还需您去主持大局。”
他按照方氏的话陈述了一遍。
不过片刻功夫,一直没有动静的青枫院传来应答的声音,“你回去告诉老爷,女君稍后便去。”
知书将小侍的话原模原样的带给尤扶桑。
啪——
荔枝核滚落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尤扶桑从软榻上坐起了身,脸上挂起笑意却未达眼底,“走吧,亲眼去看看这场好戏要如何落幕。”
*
前院
汇报的小侍下去后,场上久久没有声响。
众人左看右看,个个面面相觑,随即目光一致落在主位上的方氏身上。
方氏手掌紧握扶手,死死的抓握着。每一道望过来的目光都如同一道利箭扎在他的身上,让他千疮百孔。
他哪里会料想到,会有这样的难堪在等着他。
“公公……”
坐在他身旁的花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明明好好的喜宴却沦落成这般滑稽的模样,连他都有些脸红。
他在心底有些埋怨起尤扶桑来。
那日若不是她太过信誓旦旦,他和方氏也不会理解错意思,搞了这么个庆贺宴出来。
众人面色各异。
程遇青坐在角落中,忍不住拧了拧眉,眼底极快的划过抹担忧。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再一次被尤扶桑牵动起心神来。
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微妙。
众人几乎都要坐不下去。
恰好此时,有脚步声从入口处缓缓传来。
尤扶桑一袭红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她眼神转了一圈,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存在感十足。
“大家伙儿都在啊?怎么?这是替我办的安慰宴?”
此话一出,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目光落在方氏的身上,“想不到父亲如此心疼我。您放心,就算我这一辈子都当不了大官,也会照料父亲安享晚年的。女儿就是变卖家产,出去行乞,也不让您受一点委屈。”
尤扶桑兴致上头,自己倒是先演上了。
这话落到其他人耳中还有点动容,为她的孝心感动不已。
可落到方氏耳中,却精准插在他肺管子上。
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望女成龙,期盼她考出功名光宗耀祖,将他风风光光的接去皇城过富贵生活。
尤扶桑一句一辈子不当大官,无异于是诅咒。
“你,你,孽女!孽女!!”
方氏气的连场合都顾不上了,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啊——”
花柳离他最近,方氏这一晕直接倒在了他身上,两人齐齐滚落在了地面。
场面登时一阵混乱。
叫喊声和惊呼声不断。
尤扶桑装模作样的走到方氏面前喊了几声,严声厉词的让知书赶紧去喊大夫过来,顺便朝在场的左邻右舍赔了个不是,将他们都送出了尤府。
最后,喊住了想要悄摸离开的程遇青,“正夫,你过来。”
程遇青脚步一顿,闻言只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