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心院
方氏正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他直接问了一句:“是万佛寺的静初大师来了吗?”
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小侍停在门口开口说道:“老爷,是倚云院的人来传消息,说是花侧侍不好了——”
“怎么回事?”
方氏沉声发问。
小侍吞吞吐吐:“孩子,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
方氏不自觉抬高了嗓音,噌一声坐了起来。
“快进来给我梳洗,我要去倚云院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不过轻轻摔在了地上,哪会如此严重?
方氏匆匆忙忙的领着一众仆侍朝倚云院走去。
还没踏进院门,便听到里面花柳悲痛的哭喊声传来。
“我的孩子!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他脚步微顿了顿,立马走了进去。
抬头便瞥见了程遇青的身影。
方氏拧眉,“程氏,你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这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程遇青的身上,似乎想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程遇青还没来得及开口。
从屋内突然冲出来一个小侍,扑在方氏面前哭喊了起来,“老爷,您要为侧侍做主啊!侧侍他命苦,这好好的孩子被人给害了去!”
“谁敢害我孙女?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方氏严声厉词,眼神锐利的落在小侍的身上。
小侍扭头看了程遇青一眼,随即抽抽噎噎的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说完,再次哭喊起来,“老爷啊,您一定要为侧侍做主啊!”
“荒唐!”
方氏听完之后,直接气的笑了一声。
他目光如箭一般再次落到程遇青身上,“程氏,你还有何话可说?连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你都不放过,你的心肠是何等的狠毒!”
程遇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寡淡,“那孩子是花氏自己作没的,与我无关。我出现在这里是被他遣人找来的。至于大夫用药的事,也是花氏故意隐瞒实情,自己做出的选择。”
“是他心肠狠毒,为了栽赃陷害我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能舍去。公公这话怕是说错了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程遇青的脸上。
顷刻间他清隽的脸蛋便红肿了起来。
方氏收起手掌,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大夫和这么多小侍都能作证,只凭你一人之言就能颠倒黑白了不成?”
他直接放出狠话,“我告诉你程氏,从你进府时我便看不上你。烟花柳巷出身却还端着那副清高模样。不好好伺候妻主孕育后代也就罢了。如今连侧侍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放过。我们尤家摊上你可真是造了孽了!”
“从即日起你便滚出尤府,你被休了!”
程遇青捂着脸颊没有动作,如翠竹一般亭亭而立,仿佛任何东西都压不倒他。
“我可以走,但却不能是因为此事而走。既便我只有一人,言语轻微,没做便是没做,我为何要认?”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方氏,“我要等妻主过来。”
阿吉已经去青枫院找她,他相信,她会过来的。
“找扶桑?”
方氏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找扶桑她就能护着你?花氏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如今孩子没了,你以为她还能轻饶你?她只会甩给你一纸休书!”
程遇青相信现在的尤扶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她阴晴不定,有时候还有些不着调,但她并非那等不明是非曲直之人。
他抿紧唇瓣忍住眼底打转的泪水,强硬的收了回去。
方氏气的用手掌猛扇了几下风,却还是没降下心底的怒火。
“来人!”
他直接朝身后的仆侍下令道:“将程氏给我赶出去!以后他再不是我尤府的正夫!”
这一次,他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几个仆侍得了命令立马凑了过来,粗鲁的抓住程遇青就要将他往外拖。
程遇青奋力挣扎依旧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被迫朝外走去。
直到走至院门口,迎面走来几人与他们撞上。
尤扶桑目睹这番场景,笑了一声,眼底却满是森寒之意:“这是要抓着我的正夫去哪啊?”
“女,女君!”
噗通通——
抓着程遇青的一众仆侍吓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程遇青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氤氲着水汽的眼眸与尤扶桑漆黑的双眸对上。
尤扶桑看着他,勾了勾手:“过来。”
仿佛一棵高大巍峨的树,能为他遮挡住一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