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林已经从宿舍溜出来了,混在几个五班的同学中毫无违和感,在芦苇丛后面探头探脑。
“哎!!你俩!!快回来!!”
程影佳听他语气急切,一头雾水,和郭灿阳对视一眼,边向岸边挪动边问道:“怎么啦?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鞋袜在下水前就脱了,现在光脚踩在湖底的淤泥里,那黏腻湿滑的触感让她联想起各种软体动物,比如水蛭,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郭灿阳见她动作迟缓,好像没买一步都抛下了身体的一部分,不由勾起嘴角,抬手抓住她的胳膊,顺势就要把她抱起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
程影佳的一只胳膊被搭在他肩膀,手指接触到郭灿阳冰凉的皮肤,似有电流顺着手指流入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她瞬间慌乱,身体僵硬,怎么也拿不开自己的手,幸好天色暗淡隐藏了脸上的红晕。
他轻声说:“你看你不想踩泥,抱你上去,背你也行。”
她心虚地向岸边扫了一圈,说:“不用了,被人看见了……不合适吧。”
郭灿阳淡淡说了句好吧,放下她的手,眼里闪过几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张林还在岸上和别人窃窃私语,见两人迟迟没有上岸,伸长脖子看过来,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别谈恋爱了,小心被抓。”
程影佳反驳:“你再说我把你脑袋塞肚子里!!”
她埋着头在踩着湖底的淤泥,艰难的行走,或者说装作艰难的行走,因为她实在不敢看身边那个人的表情。
他们三步并两步回到岸上,张林正和张思怡张博文几个人收拾岸边石板上他们的宵夜。
程影佳踩在坚实的鹅卵石上,回身把脚上的泥甩回水里,又撩起裤腿,反复检查两条纤细修长的腿,确定上面没有可疑生物,才把裤腿拧一拧放了下来。
她又戳戳郭灿阳,小声说:“我腿上没水蛭,你看了吗?”
郭灿阳盯着一块鹅卵石,眼神躲闪,有点支支吾吾,说:“我……我没看……”
“那你还不看看??”
他摸了把鼻子,说:“啊?”
程影佳见他这副窘迫又期待的表情,歪着头疑惑道:“啊什么啊?看你自己腿上有没有虫子或者破皮啊。”
郭灿阳提着两条湿淋淋的裤腿呆了两秒,重重地哦了一声,胡乱擦掉腿上的水。
正巧张林看过来,郭灿阳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你们那栋楼管得挺严的吗?”
张林说:“还行吧,我在楼上看你们老半天了,估计很多人都看见了,包括老丁头,我隐约听着楼道里的声音感觉不对,想给你们通风报信,结果一个两个都不接的电话,我只好自己下来了……”
他这话说到最后有几丝委屈,眼角偷偷瞥了一眼离他最远的孙婉意,不尴不尬的样子被程影佳逮个正着。
张博文见只有两个人上来,问道:“板子呢?”
她指了指芦苇后面一半着一半沉底的床板说:“不小心……搞碎了……”
张林啧啧称奇:“哇塞,你俩这么厉害,床板都碎了??”
程影佳懵懂地看着张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耳根都红了起来,恼怒地盯着张林,飞速编织着语言准备辱骂张林。
郭灿阳扬手向张林打去,张林偏头躲过,不料被郭灿阳另一只胳膊夹住脑袋,踉跄着被对方拖到水边,强行喝了好几口湖水。
郭灿阳:“你还不闭上你的鸟嘴!再说给你舌头扯出来!”
张林被他泼了一身水,在某个瞬间一把推开郭灿阳,跳出去好远,说:“哇塞你们俩好可怕,一个要把我舌头扯出来,一个要把我脑袋塞肚子里,我好心给你们通风报信,真是狗咬吕洞宾。”
其他几个人在边上看热闹,孙婉意在张林出现后第一次说话:“别吵了你们几个,小点声,别把丁老头招来……”
“你们几个!!对!!!湖边你们几个!!!几班的!!!!干什么呢???”
孙婉意话音未落,丁老头的声音如晴天霹雳,吼声滚滚浪涛而来,听得他们几个毛发悚立。
只见湖对岸张林他们楼门出来一个矮小的男人,裹着件衬衫,拿着手电的光朝着湖这边扫射。
众人纷纷暗骂孙婉意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