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须得一口口的吃,事情得一件件的做。赵匡胤在权衡之下知道他须得将内部解决,然后才好对外。
瞧,现在还剩下几个诸侯国?
等天下一统,接下来就是他全身心对付辽国的时候。
燕云十六州,自打被河东节度使石敬塘送给契丹后,自此再无天险可依,直接面对北边的威胁。
当年柴荣就是准备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的。
可惜,却壮志未酬,英年早逝。
柴平知道柴荣的雄心,也知道柴荣最后的不甘心。
没有真正踏上北地前,柴平在想,将来的路她当真想好要怎么走了?果真无怨无悔吗?
真正踏入北地时,柴平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这才是她想要的地方,这里才有她想过的日子。她不该把自己约束在开封府里。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可以更宽广。或许会很辛苦,但再苦,她至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掌柜的将柴平请上二楼,即与柴平见礼,“可是公主?”
听到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柴平提醒道:“后周已亡,这一声公主不可再唤。而且我入澶州既是私下而来,总有许多不便之处,日后唤一声姑娘即是。”
掌柜的那叫一个激动,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柴平。
“是,是。”颤抖的声音应下一声声的是,明显的激动。几次打量的眼神都落在柴平的身上,隐隐透着怀念。
柴平入座后,掌柜的也终于想起问:“虽然收到姑娘消息,知晓姑娘要来,但姑娘来澶州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怕是很多人都放在心里,问出来也没能得到一个答案的人关何尤其等着。
“为了活着。”是的,为了活着。
依弹幕透露的信息,将来天下必为赵光义所得。原来的柴平打算毁了赵光义,让他没有上位的机会,却发现不成。赵匡胤需要赵光义的存在,想解决赵光义,须得解决赵匡胤,柴平没有这个能力同时解决他们兄弟。也不可能在解决他们之后就能掌握自己的生死,让自己足以自保。
是以,柴平意识到最关键的一点后,没有犹豫,她要离开开封,她要为自己闯出一条路,一条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路。
掌柜的一愣,“赵家竟然如此苛待姑娘吗?明明当初......”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当初为了得到皇位,无论让赵匡胤许下何种的承诺赵匡胤都会许的。许了之后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柴家如今仅剩下柴平难道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可是姑娘只是姑娘,怎么也容不得?”掌柜的那些话实在无法说出,但针对眼下的情况,柴平一介女流,没有任何威胁大宋江山可能的存在,就这样柴平依然得为了活着努力,说出去,谁能接受?
柴平无奈的道:“若是当今陛下在,我不需要担心,但如果是那一位晋王上位,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论的是以后,并非现在。
饶是如此也让人很是震惊。
掌柜的立刻道:“当今陛下是糊涂了?他可是有三位皇子在。”
谁会觉得兄终弟及一事会真正的落实?赵匡胤一天没有定下所谓的太子或者太弟,便证明一切都有变数。最大的可能还是得落在儿子的头上。
然柴平流露出的信息让掌柜的觉得,怎么好些事脱离掌控了?
“陛下给了晋王太多权利,他以为他想收回就能收得回来了?想得也太简单了。”柴平一语道破其中关键。如今的天下能够压制赵光义的只有赵匡胤,一但赵匡胤出事,天下便再没有人能够约束赵光义,这种情况下赵光义不往前迈一步才是蠢。
皇帝的位置,赵匡胤坐得,难道赵光义坐不得?
赵光义的野心早已摆在明面上,这种时候再跟赵光义要求他不去争,不去抢这个位子,可能吗?
掌柜的听出柴平言语中的冷意,稍稍有一些明白,在朝局大势上,柴平比他更敏锐。但柴平想活,她认为来到澶州能活。确定可靠?
“澶州因陛下早年镇守于此,为政清肃,盗不犯境,深得官民倚信。但这些年过去,澶州虽然一年不如一年,好些人其实已经忘记陛下,若想对抗朝廷,怕是不成。”百姓们皆思安定,没有人想打仗,也没有人愿意打仗,柴平来到澶州求活,因赵光义将来可能容不下她,如此一来,是不是要跟朝廷作对?
掌柜的将话一说出,柴平有些哭笑不得,“我自是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我到这儿来,并非想挑起争端,我只是想要证明给天下人看,我纵然是女子,并不代表我的生死能够由他们随意主宰。天下安定,我想尽一份力。当年父皇北伐,志在收回燕云十六州,我也想完成父皇的心愿。如此而已。”
此话落下,掌柜的心下稍安,但对柴平志向,掌柜的道:“姑娘有此心,我等自然愿意追随,但姑娘是女子之身,参军怕是不成。”
同样的理由,柴平道:“收回燕云十六州,也并非只有从军一个法子能助之一臂之力而已吧,况且,以前也并非没有女子从军领兵。旁人能做到的事,我自然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