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棠耐着心等九筠一步一步挪到面前,她两手绞在一起,嘴张了又合,就是不出声。
迹棠左等右等等不来九筠开口,索性自己说了:“你是九枭的妹妹吧,你好,我是焕莽的妹妹。”
一个称呼就能打消九筠所有的顾虑,何乐而不为呢。
九筠‘啊’的一声,还没说话,就先吃痛地捂住了嘴。
九枭听见痛呼也没心思讨论计划了,几步来到九筠旁边,看了九筠情况,又冷冰冰地怒视迹棠。
他灵寂初期的修为一外放,瞬间压得迹棠呼吸困难。
别看两人只差了一个大阶,实则修为却是天差地别。
每一小阶提升所需要的灵力都极为庞大,更别提一个大阶了。
而这种难受只有迹棠感受得到,因为九枭针对的只有她一个。
眨眼功夫,迹棠身前便挡了两个人。
宿尽舟最先来到迹棠身前。
他修为还不如迹棠,对上灵寂初期的九枭更是螳臂当车,但他还是咬牙放出灵力,想要切断九枭压在迹棠身上的灵力威压。
结果九枭的灵力只有外层微微震荡了一下,顷刻就恢复原样,而宿尽舟却被九枭富有攻击性的灵力反噬,嘴角顿时溢出鲜血,甚至连取出法宝都做不到。
他双脚用力钉在地上,只要一泄气,他就会被灵力撞飞出去,而他身后还有迹棠。
“宿尽舟!”迹棠双眼通红。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完全是被气的。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不管是她还是宿尽舟,都如同草芥一般,只有承受的份,没有一点还手的可能。
不光如此,更可怕的是,这种凌驾于自身之上的灵力不仅摧毁人的身体,也在不断侵蚀人的内心。
它让人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因为只要心思一起,就立马会被骇人的灵力压垮。
迹棠双眸愈来愈红。
这就是实力。
如果她不想做被压制的人,就必须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护住自己,护住想护之人。
焕莽比宿尽舟晚了一步,他放出灵力的同时挡在两人身前,灵力壁把三人遮挡得密不透风。
九枭被灵力壁弹后几步,放出的灵力散开,威压也消失不见。
焕莽表情冷淡,寒气四溢。
迹棠常常见他脸上带笑,总一副懒洋洋很随便的样子,就一直觉得他没什么脾气。
可如今他忽然没了笑意,眼神也染上冷色,迹棠才发觉他严肃起来也挺吓人的。
两人无声对峙,还是九筠打破了眼前这一触即发的紧迫气氛。
“哥哥,我就是想和迹棠说说话,你这是干什么呀!”她可能是着急了,不见刚才紧张害羞的神情,语速也变快不少。
九枭先收了势,声音却还是冷冰冰的,“我看你捂着脸,她打你了?”
九筠使劲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咬到舌头了……”
迹棠没管兄妹俩说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补灵丹,倒出一颗就塞进宿尽舟嘴里,“快吃!”
宿尽舟随着咽下,嘴里全是血腥味。
迹棠给他喂药,不可避免碰到他嘴角,手指顿时沾上血色,她指尖猛地一颤。
气道:“你挡我前面干什么,你修为还没我高!”
宿尽舟眼底一暗,没有像平时那样答应着。
他看着她焦急的眸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袖口里越握越紧。
面对灵寂初期,不止迹棠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鸿沟,他也一样。
焕莽先是确定迹棠没事,才给宿尽舟输送灵力。可灵力还没进入宿尽舟身体,就被宿尽舟阻拦。
灵寂初期他都抵御不了,更何况是灵寂中期,宿尽舟又猛地吐出口血。
焕莽急道:“你怎么好坏不分了,我是在给你疗伤!”
宿尽舟压住不断翻涌的胸口,“哪个修士会平白无故让别人的灵力进来?”
焕莽:“你不也让迹棠——”
他顿住,随即深深地叹气,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行,我就当你不要灵力,只要魇气了。”
宿尽舟没吭声。
焕莽收回灵力,转而对九枭道:“九枭,你伤我的人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九枭这会已经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他被九筠盯着,见妹妹始终一副‘你做错事了’的谴责模样,汗颜道:“我是误会了,对不住啊!”
焕莽:“对我说没用,你看我妹妹原不原谅你。”
九枭看向迹棠。
结果就见迹棠面无表情,那样子别说原谅了,完全就和看仇人一样,恶狠狠的。
九枭:“……抱歉了。”
迹棠理都不理,被宿尽舟带去一边打坐疗伤。
九枭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才一低头,又和九筠那双埋怨的眼睛对上,一阵力不从心。
“以后你们小女孩的事我再也不掺和了。”
九筠轻哼。
一个时辰过后,焕莽和九枭把作战计划说给大家听。
宿尽舟虽然靠着补灵丹暂时稳住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脸色却还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