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廓里浸入泥土,往上看时,正好看到丘长老面无表情的脸。
迹棠不再叫人。
此时的丘长老已经不见刚才亲和模样,她与其问,不如先想怎么脱离掌控。
她和丘长老的修为差距太大,想要正面反抗毫无机会,只能想别的办法。
此时丘长老突然说话了:“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不动。”
迹棠移向腰间储物袋的手忽然顿住。
她警惕地问丘长老,“你是谁?”
对方很轻地笑了下,“还不算太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好,我就放你走。”
迹棠还不至于傻到相信她的话,她面上不显,“你想问什么?”迹棠试图起身,肩膀只轻微颤了颤,“问问题也不用这么问吧?”
丘长老一脚踩在迹棠颤动的肩膀,又把她压进泥里,“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迹棠不作声。
丘长老踩着迹棠肩膀向下俯身,“鲟鲨王兽除了告诉你传承之地的位置,还有没有告诉你其他的?”
迹棠咬紧牙关,“什么其他的?”
短短时间,迹棠脑子转得飞快。
对方之所以问得含糊,就是想让迹棠自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迹棠肩膀承受的力道越来越重,她两耳已经全部埋进泥里,所有声音都像被阻隔在外。
丘长老看她片刻,突然阴森地笑了,“到这时候了你还是不说。”
迹棠隐约听清楚了,她攥紧手,泥土从指缝里挤出来。她顾不上掌心被小石子划破,暗暗使劲,以此来分散丘长老踩在肩膀的痛苦。
“王兽前辈元神受人控制,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它只能趁清醒的时候告诉我传承之地的位置,之后就自爆了。”
迹棠在丘长老面前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她放弃从储物袋里寻法宝,转而把念头放在第二块魇牌上。
其实王兽前辈在给她的第二块魇牌上加了一道元神之力,这道元神之力可以让她无视传承限制,进入传承之地。
这是前辈对她的感谢,只要她想,她就可以随意取用传承之地的重宝,除了最核心的传承得不到外,其他都不受限制。
迹棠虽然得了这一道元神之力,但她从没想过要进入传承之地——要不是情势所迫,她也不会生出进去的念头。
丘长老踩在迹棠肩膀的脚尖一转,对准她的脸,脚尖把脸挑正,“看什么,想盼着鲨奇完成传承出来救你?”
迹棠脸颊被鞋尖顶得往里陷,她说话含混不清:“后面的宣纸团是你故意丢在那的……”
对方先他们所想,故意留下痕迹,让真正的丘长老派弟子出去寻找可疑之人,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控制迹棠,从迹棠这里问出自己想要的。
可有一点迹棠不明白,“你怎么就确定丘长老会留我在这?”
这一环不可控,如果丘长老让她跟着其他弟子一同四处寻找,那算盘不就落空了?
丘长老脚尖在迹棠脸颊研磨,白皙的皮肤没两下就红肿起来。
丘长老忽然笑了。这笑容曾经让迹棠一下子就生出了亲近之感,可如今却都变成了假象,温和底下实则是一把把险恶的冰刀。
“我想把你留下,还需要自己向自己确定吗?”
迹棠骇然望向她。
“丘长老,你……”
丘长老的话无疑是在告诉迹棠,她没有被什么人操控,她就是她。
“你这个蔚海宫的叛徒!你就是害了王兽前辈的……”
迹棠的话戛然而止。
丘长老笑得意味深长,笑声从低到高,像入魔般可怖,“你怎么不说了?”
以丘长老的修为,不可能伤王兽前辈至此。
迹棠嗓子像被人掐住,艰难出声:“你后面的人是谁?”
她问这句话时,人猛然被丘长老踢出去,身体撞在石块尖锐的棱角上,疼痛顷刻蔓延全身,迹棠硬生生把将要出口的痛叫咽回去。
丘长老:“嗯?看你瘦弱漂亮得像个布娃娃,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她笑容转瞬消失,表情变换极快,这会已经阴冷下来,“可惜就是拎不清,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只有回答我或者被我杀死这两条路可以选。”
迹棠已经确定丘长老背后有人指使,而且实力定然凌驾于王兽前辈之上。
丘长老把所有弟子派出去,只留迹棠在这的目的,除了问话之外,也是想保住她在蔚海宫的身份。
这样等迹棠没什么利用价值之后,她就可以直接毁尸灭迹,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丘长老有的是办法蒙混过去。
迹棠再次看向传承之地的石门。
背后的伤处愈发疼了,她却庆幸丘长老踢这一下。
压在她身上的灵力有所减少,也拉开了她和丘长老的距离,她总算能找机会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