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岚,你快随我离开!”岁饶拉着沈奕岚的手,快速跑着离开。
在他们身后的仙台,横七竖八得躺着许多尸体,随处都可见断裂的刀剑。
断壁残垣的景象丝毫不会让人相信这里曾是矗立凡界万年,令无数凡人修仙者神往无比的圣地乾祁门。
据说乾祁门镇守着仙界至宝,元清鼎,此物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
妖魔两族觊觎此物多年,若非乾祁门有着仙界长垣神君亲自设下的阵法结界保护着,恐怕乾祁门早就战乱不止,变得满目疮痍。
沈奕岚将岁饶拉紧手挣脱出来,“岁饶,我不会和你走,我是乾祁门弟子,乾祁门是我的家。”
沈奕岚坚毅的脸庞滑下两滴清泪,抚去残留的血迹,“我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三年前在路边救了你,将你带回了乾祁门。我信了你,师兄师姐也信了你,师父长老们都信了你。可你呢?你利用我们的信任,盗取阵防图,帮助魔界攻入乾祁门,害得无数同门惨死。”
岁饶焦急地扶住沈奕岚的双臂,心痛地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奕岚,你信我,这事是有原因的。等我们逃走,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听我的,先跟着我走。”
“原因?”沈奕岚指向后面堆积着数具尸体的仙台,“你看看那仙台上躺着的,都是曾与你切磋过的我的同门。在你盗取阵防图,交给魔君之时,可曾有想过我也是乾祁门中人?”
沈奕岚挣脱出了岁饶的禁锢,目光坚定道:“我是乾祁门弟子,自然得与乾祁门生死一处。”
罪魁山上,一座坐落在仓湖边的小屋内,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侧躺在床上,正眯着眼,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连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
“师父!”沈奕岚的一声尖叫,将自己从梦境中拉扯回了现实中,尽管那场差点将乾祁门灭门的大战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她仍旧时常会梦见此事。
那场大战,她失去了无数的同门,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但好在,虽然自己被师门关进了罪魁山中,但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她唯一的亲人。
沈奕岚擦擦自己脸上滑落的汗珠,起身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可一杯茶水还未倒满,小腹部突然传来的疼痛感,叫沈奕岚失了手中的力气,茶盏直直砸在桌面上。
从好几个月前,沈奕岚就在今天做准备,虽然疼痛来的突然,但好在她已经将所有的东西准备齐全地放在了床边。
今夜原本晴朗无云的夜空突然黑云密布,轰隆的雷声从远处渐渐走近。
在进罪魁山之前,她的师父背着其他人偷偷地给她渡了一些修为,此刻她只能拼尽全力为自己这座小屋布下一个封印,以免被山中的猛兽嗅见了血腥气。
沈奕岚的宫缩更加的频繁了,山中骤起的狂风将院中的杂物吹得叮铃咣啷地响,但此刻她没有心思再去管院中的物品是否会因这阵妖风而遗失。
许久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撕破了这寂静的夜晚。
沈奕岚将幼子抱进怀里,但孩子眉心的一点黑云样的胎记却让她顿感不妙。
她的修为不高,今夜又耗费了全身的力气独自诞下一子,她现在已经是没有能力再去管那抹黑云样的胎记了。所幸罪魁山的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无人会知道这道胎记,不立即去遮,倒也没有关系。
但在沈奕岚不知道的地方,罪魁山深处,同样是仓湖边的一座草屋内,一个花白头发的白胡子老头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
黑云低压,狂风肆虐,连本皎洁无暇的圆月也被不断涌现的黑云压住。
“不妙。”白发老头在看见窗外诡异的场景后低沉地发出一声。
数百年后,罪魁山上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娘亲,我将山头上的蜜糖取了回来,你快看!”
风吹云动,参天的巨树也跟着摇晃,发出阵阵梭梭的声音。
一名身着青绿色麻布衣的小女孩从树林中跑了出来,朝坐落在罪魁山中的沈家小院而去。
听见女儿的声音,沈奕岚慈爱道:“南衣,慢点跑。”
沈南衣穿过树林,顶着一个猪头脸跑到沈奕岚面前,举起手中的芭蕉叶递到沈奕岚眼前。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猪?怎么还送我这些蜜糖?”沈奕岚见怪不怪地打趣道。
为什么不奇怪?
沈南衣从小便是一个皮猴,摘花打鸟,追蜂摸鱼,样样都干。
想着这山中也无旁人能陪沈南衣玩乐,沈奕岚便也由着她去了。
“来,娘先给你涂药。”沈奕岚放下沈南衣递过来的蜜糖,将她拉进房中,从柜子里翻出一箱的各种药。
药膏敷在脸上凉凉的,跑得脸红彤彤的沈南衣闭着眼,享受道:“娘亲的手好舒服。”
沈奕岚骤然加重手上的力度,按了按红肿的包块。
疼的沈南衣一阵惊呼,“娘!”
“看你下次还敢去掏蜂窝吗?”
“自然是要去的,我沈大王的地盘,怎么能容许那等锥人的蜜蜂入侵我的领地?”沈南衣骄傲道。
沈奕岚收起手中的瓷瓶,轻笑道:“那你是沈大王了,我又是何职啊?”
沈南衣深思着,“娘亲,那娘亲是山大王,我是山小王!”
“什么大王小王的,快出去玩吧。别跑太远,一会儿就吃饭了。”沈奕岚笑道。
沈南衣跳下椅子,跑出了院子,走到院子旁边的仓湖边,捡起旁边的一根小树枝,斗起了水中的鱼儿。
“鱼儿鱼儿,你能不能上岸?若是你有腿就好了,你就能上岸陪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