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燎驿殿中,光线昏暗,仅有旁边沿着崖壁流下得池水反射一个透光小洞的光。
自上次在圣拉格山顶同华翎一战后,鸦青一直在殿中养伤。
本静静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的鸦青,忽然之间,他嗅见一丝异样。那点隐约之间的异样带着些许的魔神之力,可是魔神之力已经消失数万年,未曾出现。
那力量消散得太快,还不等鸦青探清,便再也查探不见。
“大人,探子来报,漓橼果应该过不了几日就能成熟了。您看,咱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得妤跪坐在鸦青的身后,替他捏着肩膀。
鸦青仔细考量了一会儿,“先加派人手,混入妖界之中,等到我们动手之时,再通知他们现身。”
得妤离开后,鸦青又想起那股若隐若现的魔神之力,若是真的魔神之力,那如果为他们所用,魔君重返于世,魔族称霸三界,那还不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但此事,就算他再着急,那也是无用的,况且现在他并不能确认那究竟是否是魔神之力。
萝卜庄园内,许多挎着一个装满胡萝卜和各类青草的小竹篮从外面返回。大人们一日劳作满载而归,幼子们则在庄园内嬉笑打闹,一片安宁祥和之意。
沉睡许久的沈南衣再次醒来之时精神好了许多,看着紧闭的门窗,皱起了眉头,“我想透透气。”
在一旁矮凳上坐着守在沈南衣身边的臣年闻言,起身将床旁的窗户打开,那瞬间,窗外的鸟鸣声、孩童的嘻笑声、长辈的呼喊声立即传入屋内。
一棵歪脖子海棠花枝刚好垂在窗沿外,花朵的阴影倒影在屋内的地面上,为质朴的房间增添一丝雅趣。
吱呀。
涂萝萝推开门,带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见靠在床头赏着窗外海棠的沈南衣立马唇角弯弯,露出尖尖虎牙,“你醒啦!我来给你们送饭,快吃吧。”
闻言,沈南衣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但立马被一旁的臣年按住了肩膀,“你伤还没好,先躺下。”
刚放下托胖的涂萝萝也注意到了沈南衣的动作,连忙制止,“对对对,你快躺下。大夫说了,你的伤不容易恢复。”
沈南衣看着焦急上前的涂萝萝,笑道:“还未多谢你救了我们二人的性命,还收留我们住在这里。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涂萝萝挥挥手,笑得更开心了,又俯下身趴在沈南衣身旁,“哎呀,好说好说。我叫涂萝萝,这里是妖界的萝卜庄园,我们兔妖一族世代在这里生息。你别担心,我们都很好相处的,你且在这好好养伤。”
沈南衣笑着朝她点了下头,接过涂萝萝递过来的饭碗,“多谢。”
不过涂萝萝并未立即松手,她好奇地打量着沈南衣,犯难却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走到密林中的?又是如何击退的树妖?就算是我们兔妖一族的长老遇上那树妖都会两败俱伤。但你们是凡人,你们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沈南衣回想起那奇怪的一幕,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她也不准备将此事告知涂萝萝,于是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们比较幸运,躲过去了。”
“涂幺幺,你再跑,你看我追上你了不打死你。”门外传来妇人的叫骂声和少年的嘻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名唤涂幺幺的少年抓住窗边的海棠花树绕了一圈,又极为挑衅地朝后面笑道:“阿娘,你追上我再说呗!”
海棠花树树干极细,轻轻一晃,枝头饱满粉嫩的花骨朵全部随之飘落,几片花瓣随风飘进了屋内,落在沈南衣的身边。
涂萝萝尴尬地看着沈南衣拾起落在她床头的花瓣,门旁又突然传来响声,是刚刚那身着茶褐色长袍,发间坠着两颗白色毛球垂至耳边的少年,他抓住门框,探进脑袋,稀奇地看向沈南衣,“诶,你醒了?”
还不等沈南衣回答她的话,那妇人便追了上来,涂幺幺见状连忙跑进房间内,一把拉起涂萝萝,躲在她的身后,“阿姐保护我。”
紧接着他进来的是沈南衣刚醒之时她见过的来到她床旁的妇人,她身材丰腴,有些微胖,腰间围着一个极长的暗红色围腰,一只手拿着一根擀面杖,一只手叉着腰。
因为刚跑动了下,她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从翻红的脸颊和脖子可以得知,此刻她正在气头上。顺好气,她用擀面杖指着涂萝萝身后的涂幺幺,怒道:“你赶紧给我出来,你别以为你躲在你阿姐后面我就放过你了。”
涂幺幺探出眼睛,“我就在这,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眼看着妇人举高擀面杖,准备打下去,涂萝萝立马上前拉住了她,“阿娘,阿娘,别生气,有什么事在咱们出去说,沈姑娘还在这呢。”
那妇人像是才注意这是沈南衣休息的房间,看向躺在床上虚弱的沈南衣,缓缓放下擀面杖,不好意思地笑道:“沈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和我女儿说。”
说罢,她便上前揪住涂幺幺的耳朵出了房间,涂幺幺此刻还在垂死挣扎着,试图抓住涂萝萝,“阿姐!阿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