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回来前你就知道了?”
“嗯,听仙使说,相邀失踪一天一夜了,你很是着急。我好歹也是做过魔界主的,怎么想不通他会遇到什么困境了呢?我知道相邀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也明白我和他,你会选择谁。看你这反应,我没猜错。你若是选我,我才会觉得你这个人不堪托付呢,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相邀。不过你也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你说得对,我不是甘愿屈居于一方狭小天地,靠依附夫君过活的女子,清醒的我,无法像被被我遗忘的那个自己一样,在这儿关一辈子。况且,若死的是我,不是你,天界就没理由向魔界发难,你活着,也会保护妻子的弟弟,对吗?别再说抱歉了,挺烦人的,快下手吧。”
说完,璃绾便面对他侧坐,紧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珩槿握着匕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不忍他沉浸在等待死亡降临的恐惧中太久,他一鼓作气朝着她心口捅去。
然则,在匕首锐利的尖端抵上她胸膛的瞬间,一股神秘力量将匕首包裹,瞬间将其瓦解成碎石掉落地面。
眼前的景象被逐渐瓦解,直到黑暗彻底将其吞噬,他们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
璃绾仍旧处于昏迷躺靠在他怀里,安静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他害怕地不断在她耳旁轻声呼唤,意欲将沉睡的她唤醒,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幻境中的死亡不会影响到她现实的生死。
良久,她都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反而,有许多乳白色的光泡从她身体中冒出,浮于空中,渐渐扩大。
乳白渐渐褪散,散发着光芒的泡泡变得透明,她过往的记忆再现于泡泡中。
每一颗泡泡所显现的记忆都有所不同,唯一没有区别的便是,当一段记忆显现完毕,泡泡就会破裂消失。
邪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她醒不过来了,是你杀了她。等她的记忆全都化为泡影,下一个消散的就是她的尸体。你那么难过做什么?她的死不是你选择的吗?即使你猜中了,这都是我搞的鬼,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和她是真的,可你还是选择了相邀。你那么会权衡利弊,那么会选,梦里选够了没啊?哈哈哈……”
他护着她的头,轻轻将她放平躺在地上,拿出月下仙人给红线,两端各自绑在对方的手腕间,确保他不会再次丢失她。
做完这一切,珩槿拔出神兵宝剑,不顾黑雾的侵蚀,拼尽全力朝邪渊声音传来的方向砍去。
“蠢货,你知道在黑雾中我可以说是无敌的,每一颗黑色尘埃都是我,你这样蛮横的乱砍是无用的,只会让我觉得你又蠢又好笑。”
邪渊得意挑衅间,珩槿专注锁定声音来源的方位,快速瞬移过去,朝邪渊挥出神兵宝剑的同时,二指紧捻剑尖快速一拉,划破的指尖滴露出的鲜血所过剑身之处,熊熊火焰升起,越燃越烈,几道火焰包裹的剑气平移而出,一声惨叫响彻黑暗。
“那你试试,是我先血尽而亡,还是你先被烧干净?”
邪渊一边吃痛的惨叫着,一边骂着各种入耳不堪的脏话。
谁料,这个变态好似被烧得越来越兴奋,他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道:“来啊!有本事就烧死我啊!区区凤凰火焰,撑死不过烧掉我聚的形,再修炼个几千年,又是一条让六界头疼的好汉!你有多少血够挥霍的,来啊!”
珩槿不语,只一味划破手指以血燃火烧邪渊,嘴唇都发白了,他也未有分毫停手的意思。
“行了行了,她没死,我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记忆,顺便吓唬吓唬你,别烧了!烧死我可就无人能使她清醒过来了啊,你想清楚!”
闻言,珩槿这才施法熄灭燃烧的火焰,但手指可是一点没闲着,捻念剑刃,做着随时放火,再次烧他的准备。
“放下吧,没有你威胁我,我也会救醒她的。”
收起神兵宝剑,珩槿顺着红线回到她身侧,再次将她抱回怀中。
邪渊聚成一圈密集的黑雾,飘散到璃绾跟前,霎时,密密麻麻的黑雾尘埃从她身体中飘散出,她记忆泡泡也全都炸裂,消失不见。
见记忆泡泡在一瞬间全都炸裂,珩槿就急眼了,邪渊道:“不会伤到她!之前是骗你的,你别这样看着我!”
珩槿这才放心,他之所以敢相信他会救醒璃绾,也是因为,他亲眼看见匕首在快要刺进璃绾胸膛时破碎瓦解,幻境提前结束,便是邪渊的手笔。
“你为什么救她?”
“不是你威胁的我吗?”邪渊无奈且无语地说道。
“刚才的火根本不足以能威胁到你。”
邪渊汇聚成的黑雾消散,彻底融入黑暗中不见踪影前,他愉悦的声音响彻整片黑暗之地,“哥哥赏你的甜头甜到你心坎里去了吧?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哥哥能给你一切想要的甜头。我们会再次相见的,弟弟~”
他语气中还有些得意的傲娇,甚至,还有点宠溺小辈的意味,听得珩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谁是你弟弟!”
邪渊再没回答他,但珩槿能感受他的气息并未消散,应该还在这里。
邪渊也没说如何能逃离这里,珩槿方才放血过多,此刻也有些虚弱得头昏眼花,贸然背着她寻找出路,只怕是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而邪渊又还在此,他只能按兵不动,同他在此休息休息再做打算。
茶溯洵寻找到此,只是时间问题,他只需在此守着她,等待便是。
璃绾睡了好久,直到茶溯洵的万千灵蝶从黑暗的地面飞涌而出,将黑暗驱散,她都还未醒来。
灵蝶汇聚化作茶溯洵的人性,焦急地将她从他怀里抱走,即刻瞬移回了她的宫殿。
怀里还残存着她的余温,酸麻的胳膊得到缓解,珩槿呆呆地看着空空两手,莫名觉的空落落的,不仅是怀里,心里也是。
鸢璃身旁的珩槿道:“你刚看到了吧,她和茶溯洵单独相处的那些记忆,我都是在那些记忆泡泡中看到的。虽然邪渊说那些记忆泡泡飘散,是因为他想看看璃绾过去的记忆,但其实我后来才知道,当时的璃绾沉溺在过去的记忆中差点意识被吞噬,加之在经历最后一段幻象时强行脱离,促使她受了重伤,记忆混乱。”
“所以邪渊还是正儿八经在救她?”
“嗯嗯,若非当时邪渊及时消散侵蚀入体的黑雾尘埃,只怕是璃绾意识会彻底被吞噬消磨,很难再苏醒。”
“可是邪渊为什么要救她?难不成是因为璃绾是他君主?”
“不知道。你觉得邪渊是个眼里有君主的家伙吗?这个问题,怕是只有你彻底恢复璃绾的记忆,才会知晓答案了。”
记忆画卷再次加快画面显现。
历经此事,珩槿没再同之前那般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以各种理由借口跑去与她相见。
并非他不想,只是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使他有些无颜去见她,也怕她,会不再想见他。
这是狗皮膏药珩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怯懦退缩。
不过,这怯懦退缩,在收到璃绾派九尾送来的毒糕那日,全都被欢喜顾虑所冲散。
拿到食盒的那刻,珩槿甚至特地配了沐浴一番,取来相配的茶与薰香,这才打开食盒,将其一碟碟摆在桌上。
最底部那格食盒中,还放了一封写着珩槿亲启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