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媱也不知道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她看着将自己和许巧儿藏在身后的狼妖,心中的诡异感达到了顶峰。
“阿媱……这是什么情况?”
许巧儿瑟瑟发抖,有些不明所以。
剩余还活着的侍卫已汇聚到这个院子,将林荣轩层层保护在里面,狼妖也不甘示弱,一声狼啸将小弟们招致此地。
此时,两队“人狼”泾渭分明的对峙着,互相警惕着对方,让本宽阔的地方显得逼仄无比。
“我不知道,但总归是好事。”
时媱捂着肩膀上因为利箭弄出的擦伤,若有所思。
这狼妖如此反复无常,怕是和这个伤口有关系。
时仲和那夜曾说,这具身体的血液会吸引妖物,叫她小心应对。
但怎么个吸引法,为何吸引,并没有定论。
危险来自于未知——
若能解决这个谜题,倒也不是不能自救。上一个因为血液有所改变的……她忆起祁晟那夜的变化,心中细细琢磨着。
半妖也是妖,两者没差。
想起任务对象,时媱叹了口气,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发现自己失踪了吧。
也不知道在体内沉睡中的牵情蛊,有没有像蛊铃一样指引方向的作用。
“真是命大,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看着她明显在神游的林荣轩心中很不舒服,掂了掂手中的弓箭,放下狠话。
时媱回过神儿,倒也不怯。
“那还是要多谢你,瞧瞧,只破了层皮,若是力度再小点儿,怕是连衣服都……”
时媱言语未尽,站在银狼侧面,言笑晏晏的看着被侍卫保护在身后的林荣轩,似是在嘲讽他是个毫无准头的弱鸡。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西垂的金光打在她身上,让她如裹胧纱,格外的不真实。
如神女训诫野兽般的姿态,不禁叫林荣轩有些着迷,也更加的恼怒。
他阴沉下面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驱使这些妖物与我为敌的,但我命令你现在让它们赶紧离去,还能饶你不死。”
时媱气极反笑。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在驱使它们的,指不定是你得罪了人家,才被抄了老巢,还连累了其他人。”
那些管事和侍卫虽称不上无辜,但也不该死于虐杀,被这些狼妖撕扯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说起全尸——
时媱眨了下眼睛,因为仓促和紧张而遗忘的事情涌上心头。
自己之所以被绑,就是为了找许巧儿和城墙上悬挂的无头女尸之间的关系,去询问章姨母有关香灰的事情。
既然在这里找到了巧娘,那么那个香气的主人自然也在这里。
而这个主人……她锐利的目光看向被团团保护住的林荣轩。
语气微冷的说:“许是因你罔顾律法强抢民女,又丧尽天良残害折磨她们的缘故。如今那些无辜的女子冤魂索命,这才叫这些狼妖来此替她们报仇,所以我们两个才没被伤害。”
林荣轩不以为意,反而语调突然上扬,饶有兴趣的问:“你是怎么知道?因为她吗。”
他将矛头转到了许巧儿身上,黏腻阴湿的目光在她的双手打转。看得许巧儿一个激灵,连忙躲在了时媱身后,并将手藏在袖中。
时媱上前一步,语气威吓:“不止我知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你虐杀女子,不怕遭报应吗?不怕官府治你的罪吗!”
“当然不。”林荣轩道,“报应……那不过是和尚、道士哄骗愚民的手段罢了。至于后者……”
他没有回答,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问道。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祁晟的女人,想必沦落不到卖绣品为生吧?白管事再怎么蠢,也不会从街上随便给我绑个人来。”
时媱眼睛微眯,没有反驳他的不实言论,也不想细思这人的言下之意。
选人标准什么的,只会让她作呕。
这个酒囊饭袋的好色之徒,不笨但也不聪明,问东问西也正合她的意。
可王阔却不然,他一把抢过身旁侍卫手中的弯弓,沙哑道:“别和她纠缠了,她在拖延时间。”
时媱先是一惊,接着内心悸动起来。
她抱臂,语调突然变得轻快。
“是我的不对,忘记问候你了,王公子……啊不对,是王公公,许久不见哇,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怎么也不去监牢里探望探望俞夫人,交点儿赎金,让她免除刑罚啊,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
王阔眉目低垂,闪着凶戾之色:“别费心思了,今日你必须死。”
时媱轻笑:“为何不是你死?”
“那今日就教姑娘一个道理,说比做要重要得多!”
他语毕,抽过一旁侍卫箭袋中的利簇,用力拉开,直直的射向时媱的额头。
箭簇破风而来,羽翎在空中划出锐利的线,满含杀意。
若时媱和其面对面“单打独斗”,定会命丧当场,然而现在不是。
银狼一声怒吼,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看着柔软的皮毛,实则硬如铠甲,时媱偏头看去,竟是半点儿没有刺穿。
一种后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