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后,辛其物收起谄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担忧,紧紧盯着范闲:“小范大人,我这一去建州,山高水远的。在这京都,榴榴就成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辛大人,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六六,她从不是只身一人。”范闲眉儿向上微微挑着挑眉,“放心吧!有我在,等你回来时,一定能见到一个平平安安的,全须全尾的辛其榴!”
“有小范大人在,我自是不担心,只是……”辛其物欣慰感激,叹了一口气道:“我这妹妹,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很多事都憋在心里不说,确是个及其有主意的人。赖御史惨死在她面前,她却连悲伤都来不及,愤怒也不敢有,就进宫侍奉陛下。这些年,她心理该有多苦。我担心……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无论什么事,我都会护住她。范闲和辛其榴的名字会写在一起,不管是婚礼的喜帖,还是葬礼的墓碑。”范闲双手握拳,郑重一拜,指尖用力到发白,一字一句道:“我范闲在这儿以生命起誓,要是她陷入险境,我拿命来抗!”
……
车队缓缓启动,扬起一片尘土。
辛其榴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抬手想要摸一摸云鬓之上插着的簪子,却摸到一只鬼鬼祟祟的手。
“那什么……我看你发簪歪了,帮你正了正。”范闲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转移话题道:“刚刚在想什么?那么专注。”
“我觉得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
辛其榴微微皱眉,神色不安道:“近日来,天气寒冷,路也不好走。橡胶树的种植不急于一时,陛下的任命,却这般着急。就连太后娘娘想要留婉儿过完节再走,都被陛下拒绝了。这有些不对劲,好似……好似特意将婉儿从京都支开一样。”
“没什么奇怪的。”范闲的表情很镇定,很温和,平静道:“就像我下江南,陛下封我为江南路钦差大臣。陛下想要培养她,给她机会。但是女子当官,与男子本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必须付出更多的心血和努力,做出更高的成绩,才能在庆国的朝堂站稳脚跟。”
说着,范闲伸出温暖的手,轻轻包裹住辛其榴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而后轻柔地搓着,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再说了,林婉儿只需将你哥哥送到建州,完成大体部署,就可以回京都。而你哥辛其物作为观察使,须得在建州待到橡胶成熟才能回京。他才是你该担心的人。”
范闲一边说着,一边将辛其榴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但是别担心。我会找机会,把大舅哥调回京都。” 范闲紧紧抱住她,满脸笑意,畅想着未来。“毕竟,咱两的婚礼,总不能让你娘家没人。”
辛其榴低低应了一声,回抱的手臂,却缓缓放开,慢慢垂了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