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芳风风火火地跑下舞台,找到自己藏起来的一张3.5英寸软盘。
“这里存储着我爸爸跳楼时的道路监控,导演,我请求播放这段视频,将真相公之于众!”
她哭着跪下来,将软盘高举过头顶,一脸决绝。
导演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是综艺节目,当然不可能任由李吟芳公布真相,他正要拒绝,手下一名实习生匆匆奔向直播大厅,接过李吟芳的软盘插入电脑。
动作之快,等保安反应过来去拦人时,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画面。
原来直播中断不了,并不是设备故障,而是工作人员早就被收买了。
至于是谁收买的,不言而喻。PPU内部也存在很大问题,经济骤然下行导致人人见钱眼开,混乱的管理制度令事态一步步不可收拾。
导演看着眼前这幕,只觉得遍体生寒。
输送向全亚洲的电视画面里,渐渐出现了李吟芳被混混们骚扰的身影。紧接着砰的一声,中年男人坠落而下,摔成肉泥。
“言不浔,我求求你,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救救他,将来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李吟芳悲凄的哭喊如同雷鼓冲击着众人的耳膜,而路灯下的言不浔却视若无睹,一步步退进黑暗,渐行渐远。
画面戛然而止。
喧闹的大厅寂静无声,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的嘈杂。
“哎哟,这是什么意思,李吟芳这样哭求都没用吗,还真是见死不救啊!”尹樱颜讥讽。
她的声音被话筒外放,台下的粉丝登时群情激愤。
“主观故意很明显了,报警啊,快打电话!”
“PPU要黄了吧,竟然请了一个冷血动物当评委,四舍五入就是杀人犯啊。”
“天啊,我看不下去了,谁看到这幕都恨不得冲上去救人吧,言不浔是怎么做到步步后退的,该不会是有什么反社会人格吧。”
“喂,PPU就不想给我们一个交代吗!让我们和一个潜在凶手共处,出了人命怎么办!”
越说越离谱,恐慌的情绪如烈火燎原,点燃全场。
好在,他们的语言言不浔听不懂。
看着如同荒诞剧一般的监控画面,言不浔终于明白了姜予眠把他骗到H国的真正目的。
这里是姜予眠的地盘,随处都是她可以利用的资源,人脉、舆论乃至法律。她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言不浔跌个大跟头,倘若言不浔真的是毫无背景的小人物,今天就是他的世界末日。
尹樱颜兴奋地拿起手机:“喂,警察所吗?这里是PPU直播大厅,发现一名在逃杀人犯,请快过来!”
本来不确定的事像是突然之间板上钉钉,大家纷纷拿起电话,添油加醋拨打报警电话。
阿流气得发疯。
“有病吧,你自己爹死了,自己不救,非逼我哥给你爹守孝呗!你那么孝顺,怎么不和你爹一起死!”
本来大多数人是听不懂这话的,但尹樱颜唯恐天下不乱,自告奋勇当起了翻译,观众瞬间群情激愤,冲上舞台要动手。
阿流躲避着那一只只张牙舞爪的胳膊,慢慢向言不浔靠拢,结果才挪了半寸,被苟彧一脚踹中屁股,直挺挺向前扑去。
“小土狗就该在小土狗的地方老实呆着,不许抢地盘!”
阿流:??
阴阳怪气就数这货最会,还嫌现场不够乱吗。
阿流眼睁睁看着苟彧冲到言不浔身后,抢占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气不打一处来。然而形势不容他多想,就在转瞬之间,他把尹樱颜扑到了地上,后面的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乌泱泱倒了一大片。
站在舞台上的言不浔被苟彧展开双臂防护着,一根头发丝都没掉,他平静地看着这乱糟糟的现场,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分崩离析的舞台,七零八落的碎片,这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苏和微蹙眉头,嗓音森冷:“言不浔,你还想干什么?别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你问我什么场合?”言不浔歪头,一缕白光笼在他的头顶,看上去像从万圣节夜里走出来的妖鬼,“大型屠宰场,不是吗?工作量有点大啊,我一个人要杀这么多头畜生。”
“……把他弄下去。”苏和自认说不过他,偏头吩咐自己的保镖。
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即要走上前来,言不浔低笑一声:“怎么,一群畜生还想反咬一口?你们这么能编,搞什么综艺啊,拍电视剧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