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浔脑子里嗡的一下,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可随后,歌舞厅里传来姜予眠如同野兽般的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酒劲也上头了,有些站不稳,苟彧趁着扶他的机会,又把他压在墙上狠亲了好一会。
街尾,手持望远镜的二级警司小王麻木了,不停用手肘捣着高海生:“这就是你说的,恐怖到让人一无所知的言少?”
高海生阴着脸,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和言不浔怎么着也有过命的交情,对这人多少了解一些。言不浔脾气不好,动手能力还强,这会忙着谈恋爱没把歌舞厅拆了,已经帮了行动队大忙了。
就是这谈恋爱的姿势吧,有点辣眼睛。
歌舞厅的嘈杂整整持续了一夜。
快天亮时,高海生总算接到了家里的信号,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立即猫腰前进,悄没声息地护送言不浔三人撤离,随后门窗被轰开,高海生带着队员们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刚爷时刻保持警惕,见状立马抡起酒瓶反击,可惜敌众我寡,很快便被制服,压在了地上。
至于屋里的其他人……算了,不提也罢。
小王古怪地看了一眼靠在行道树上休息的言不浔,转头和做后勤的漂亮女警吹嘘:“还以为有场恶战呢,小爷我枪都掏了,结果进去一看,嘿!还掏啥枪呀,一个个烂醉如泥,直接上手铐吧。要么说小爷我料事如神呢,当初派言少进去,你们都不乐意……”
漂亮女警懒得戳穿他,当初最反对言少的人就是他。
胡乱从车后座翻出件衣服,女警越过小王走进了歌舞厅,不一会,扶着颤颤巍巍的姜予眠走了出来。
经过一晚上的发泄,姜予眠神志清明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恍惚,像找不到焦距似的。她身上裹着女警那件薄外套,扑面而来的寒风冻得她瑟瑟发抖,她下意识向女警怀里缩了缩,露出一截布满淤青的手腕。
她走过言不浔身边,像不认识似地,木然地听着女警吩咐,钻进了车里。
言不浔他们也要跟去派出所做笔录,坐进了后面那辆警车。
天渐渐亮了,留守派出所的同志熄灭蜡烛,打开问询室的门,把蔫头茸脑的混混们挨个儿提溜进去审问。剩下的人被铐在楼梯的栏杆上,角度十分刁钻,既站不直腰,也蹲不下去。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混混苦不堪言,哀嚎遍野。
“警官,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凑数的。”
“天都亮了,再不回去我妈要拿鸡毛掸子了,警官,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真不关我的事,不信你问姜予眠,是她主动邀请我们的!”
姜予眠好死不死,被拷在楼梯最高处。
她身上还披着女警那件薄外套。外套是中长款,顾头不顾尾,露着她那一双青紫斑驳的大长腿。底下的混混忍不住都往上望,想到昨夜的荒唐,不约而同发出淫邪的吭笑。
好一会,姜予眠才缓过神来,敲骨吸髓般的疼痛漫卷全身。
看着坐在沙发里安稳休息的言不浔,她恨意翻涌,猛地抓住一个过路的文书:“警官,警官,都是言不浔害我的!他、他给我下药……伊莲娜知道吗?就是金三角新研制的一种冰粉,言不浔给我下了那个!”
文书见怪不怪地瞥她一眼,没理,直接走了。
就这种谎话连篇的犯罪分子,一礼拜能碰见四五回。
姜予眠气得拼命摇晃栏杆:“我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抓我!抓言不浔啊,他才是罪魁祸首!”
栏杆不断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正在问询室做笔录的高海生烦不胜烦,冲上来直接一记文件夹敲她头顶:“吵什么吵,再吵就关小黑屋!”
别提什么文明执法的事儿,小地方的人都混,必要时候不上点非常手段还真不行。何况派出所也没那么多讲究,几十个混混串一块儿,要是被姜予眠串了口供,给整体任务添麻烦就不好了。
姜予眠本来头上就有被酒瓶砸出的伤,挨这一下立马晕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她福至心灵,两眼放光地拽住了高海生:“警官,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有重大线索要提供!”
“哦?”高海生不动声色地和小王对视一眼,把姜予眠领到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还没进门,姜予眠就迫不及待地叫嚣:“言不浔是猫哥!对,他是猫哥,大家都可以证明。你知道猫哥是什么人吗?就是十年前在这条铁路线上抢劫杀人,犯下累累暴行的恶霸!”
“你还知道猫哥?”高海生瞥了言不浔一眼,不着痕迹地套她的话。
姜予眠以为有戏,兴奋得五官乱飞:“雾水镇谁不知道猫哥,好多起大案都是他做的……”
“那你知不知道猫哥徒有虚名?”
“……啊?”姜予眠看向言不浔。
猫哥怎么就徒有虚名了?言不浔用筷子扎穿刚爷手掌那下,可是狠厉得很呢。
高海生朝她促狭一笑:“你说的那些案子,猫哥一样没做过。但你知道,人们为什么叫他猫哥吗?”
姜予眠条件反射地摇摇头。
高海生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拿起水彩笔,在胳膊上画了一只加菲猫。
姜予眠:“…………”
她呆头鹅似的表情成功地取悦了沙发上的言不浔,他冲高海生扬扬下巴,笑道:“行啊,这么多年画技还在呢,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