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上一秒接到大伯宋书明电话,得知姜勇在移交过程中逃跑,下一秒就在车厢里看见了姜勇本人。
他后悔得要死,就不该出声提醒言不浔!这一声分散了言不浔的注意,导致他毫无防备,被姜勇一脚踹翻在地。
“哥!”宋焱大急,拔腿就要往洗手间方向冲,这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猛然回头,就见那个小老板不知何时也下了床,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对准了苟彧的脖颈。
苟老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抱怨:“还睡不睡了?”
宋焱心跳骤停,猱身以强大的吨位向小老板扑去。
苟彧一个激灵,什么瞌睡虫统统吓跑,慌忙拖过枕头迎上刀刃。
刺啦一声,枕头从中间破开,棉花乱飞遮挡了小老板的视线,宋焱恰在此时赶到,一拳砸向这人后背。
苟彧魂飞魄散:“哇啊啊!”
车厢空间太小,尖利的刀尖冲着苟彧脑门扎了过去。
好在宋焱反应快,千钧一发之际直接将小老板胳膊拧脱了臼。
“快去洗手间,姜勇来了!”
“谁?!”苟彧怀疑自己听错了,手脚并用跳下床,拔腿就往洗手间冲。
身后传来宋焱的闷哼声,小老板右手废了改用左手,同样灵活地在宋焱肩膀划了一刀,血涌如注。
苟彧下意识就要回来帮忙。
宋焱顾不得疼,用吨位死死把小老板压在床上:“别管我,浔哥在洗手间!”
苟彧脑袋嗡的一声,再顾不得其它,埋首冲出车厢。
走廊上站着不少闲聊的旅客,大家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见他们这节包厢闹腾,以为是寻常口角,就有好事的想过来瞧热闹。
“让开!”苟彧用肩膀撞开这人,引来阵阵骂声,他充耳不闻,直奔洗手间,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急得他砰砰砸门。
“哥哥,开门!姜勇,你敢动我哥一根头发,我要你好看!”
车厢里闹成一团,洗手间里,只有风声从大开的窗户呼呼地灌进来。
言不浔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严格管控枪支的国度,竟能看到一柄崭新的马卡洛夫指着自己。
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没能逃出姜勇的眼睛,姜勇讥讽一笑:“听说你长了些本事,就这点能耐,我那弟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弟要是不走眼,怎么会好吃好喝供着你?”言不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学姜勇的样子弯唇讥笑,“你能耐也挺大的,都进局子了还能跑。”
“我着急和大侄子你叙旧啊。”姜勇扣动板机,声色俱厉,“别动,把手举起来。”
言不浔摸向腿侧随身军刀的手一顿,在老实听话和对抗热武器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
门外动静越来越大,苟彧用尽全力撞门。
姜勇眉头微蹙,他在说话的时候,可不喜欢有人打断,当下掉转枪口,对准了身后薄薄的门板。
“啧,真吵。”
言不浔心头一跳!
姜勇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能搞到寻常匪徒搞不来的枪,就是存了杀几个人的心思。苟彧不知道姜勇有枪,不可能避得开。
言不浔急忙转移姜勇注意力:“姜勇,你不会觉得你逃得掉吧,火车总有到站的时候。”
“看不出来,你还挺孝顺,担心我啊?”姜勇自恃有枪,施施然又转过来,目光森冷,“火车能不能到站,我说了算,在哪一站停,也全看我心意。至于你,反正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枪口往下压了一分,直指言不浔的眉心。
冰冷的温度,瞬间激起言不浔一身冷汗,如此狭小的空间,他可没有信心躲开子弹,只能尽力和姜勇周旋,以图转机。
“姜勇,你逃跑,姜浩海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他还能大老远来抓我不成?”姜勇想到什么,讥讽轻笑,“你真是长大了,连你爸名字都敢随便乱喊,亏你爸还在公司为你说好话,想要你当姜氏的继承人。”
“我已经和他,和你们姜家断绝关系了。”濒临破产的姜氏,言不浔是真看不上,他冲姜勇勾勾唇角,哪里痛快扎哪里,“姜予眠挺好的,就是有点费钱。不过她始终是姜浩海的女儿,可惜了大伯,断子绝孙,找个情妇还是姜浩海用旧了的。”
“你他妈……”姜勇眼底的怒气值肉眼可见地上升,他就知道,言不浔喊大伯的时候绝没有好事!
言不浔摇摇头,口吻愈发惋惜:“大伯你是不是不孕不育啊?男科医院了解一下。怪不得当年你妈宁愿让小儿子入赘也不跟你过,你在你妈眼里,还不如一个赘婿。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你妈遭了报应,尸骨都被野狗刨了,你们姜家以后何止断子绝孙,那是老祖宗做鬼也不得安宁啊!”
要问姜勇这辈子的逆鳞是什么,那必然是含莘菇苦养大自己的母亲,一想到母亲被言不浔气死,他胸中就恨意翻涌。
言不浔:“听说你最近在和姜浩海争宏海,啧啧,几十亿的债务你当宝贝,蠢到家了。你妈为什么不选你,还不够明显吗?跟着你被全国通缉,四处逃蹿,哪有在姜家当老夫人舒服。你现在才想夺回宏海,晚了,你妈造孽,祖坟都没啦!”
“……你闭嘴!”
姜勇忍无可忍,压着板机的食指一动,砰然枪声响彻四野!
言不浔早有准备,迅速偏头让那子弹擦着耳际飞过,顺着洞开的车窗没入茫茫夜色。
车厢内,喧闹的人群寂静一瞬,随即便感受到无尽的恐慌。
“什么声音,听着像摔炮仗?”
“别胡说,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炮仗!”
“不会出什么事吧?”
人心惶惶。
那声音太近了,就炸响在车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春节刚过,车站广播时刻提醒旅客防火防爆呢,再加上苟彧疯了似的捶门,很快有人察觉了异样。
“苏总,听着像是枪声。”节目组的一个嘉宾找到苏和,压低声音说道。他家就有猎场,对枪声很熟悉。
苏和原本不想凑言不浔的热闹,现在也坐不住了,“车速在减慢。”
窗外黑黢黢的,什么也瞧不见,只能根据列车时刻表推算,火车现在正行驶在崇山峻岭之中。枪声不可能从外面射来,只能说明,有人在车里开了枪。
是谁?
苏和大步向言不浔他们的包厢移动,嘴里飞快嘱咐那名嘉宾:“让所有人待在自己的包厢别出来,男生注意保护好女生。”
他心脏砰砰狂跳,类似的事他多年前经历过,也是那一次,他被抢劫的匪徒划伤,血流不止,差点就小命不保,幸而列车广播帮他寻到医生,勉强缝住了伤口。但也是那一次,让他被林沛涵缠上,不得不帮姜予眠周旋。
今夜,同样的预感袭来,偏他手里又领着节目组这么多人,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他几步挤到包厢门口,抬眼一看,宋焱正解着自己的裤腰带,把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捆在床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