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歌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用力用眼神描绘着那个麻布袋,万分肯定那里面一定裹着一个人。
不是成年人的体型,却恰好是易儿那个年龄的体型。
“你认识?”楮还在轻飘飘地说道,“如果是你的部下,赔你一个就是,你随便挑吧,在场的我送你一个。”
“他还活着吗?”
“也许吧。”
“也许是什么意思?”
“他的肋骨应该断了,小孩嘛,本来就怕疼,疼着疼着可能就死了吧。”
萧歌压着气冲到他面前,在他们中最不能出事的就是易儿,如果连他也走了,自己可没法向所有人交代,都熬到这一刻了,兴许过不了多久就能和所有人团圆,他不容许任何人来阻挠他们的重逢,如果出现了这样的祸害,他就……
“你还对他做了什么?!”
“兴许只是吓晕过去。”因为身高关系楮只能抬头仰望着萧歌,这让他一下变得弱势不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人在这儿,你不如自己确认。”
萧歌逼近他,伸手就要掐他脖子,可聿似乎识破了他的意图,恰到好处地出声道:“以下犯上。”
萧歌收住了手。
他俯身撕扯那袋子,袋子口被绳子打了个死结,压根没有尝试解开的必要。他抽出一直用来防身的小刀,直接将袋子从头到脚一劈为二,像是包饺子那样,将“肉馅”从“皮”里分离了出来。
易儿双眼紧闭,看不到胸口的起伏。萧歌急忙将他搂在怀里,可皮肤相触之处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似有若无的心跳冲击着他的神经,头脑空白中又陷入了恍惚,他眼前的易儿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又变成了三个,但通通闭着眼、通通都是同一幅毫无生气的模样。萧歌感受到手中仍旧有着沉甸甸的重量,便下意识地摸向他的手腕,试图探寻微弱可循的脉搏,可他摸了好一阵却始终找不准位置,那一弹一弹的鼓动,说什么也寻找不到……
“年纪挺小。”聿这么评价道,“你捡来的人?”
聿的声音多少拉回了萧歌的神智,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回话,不然这突然袭来的悲伤落在他人眼里实在太过怪异。他缓了缓神,片刻的清醒让他开始注意易儿的脖颈,他的脑袋因着惯性向后倾倒,白花花的脖子像是天鹅颈,洁白无瑕又轻盈娴静。
萧歌将易儿重新放在袋子上头,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死就死了吧,但这小孩他娘生前就过我一命,于情于理我都该找个地方好好埋葬。”
楮耻笑他道:“大哥,这回你找的人可真讲感情啊。”
“有点。”聿说道,“但我准了。”
萧歌冲他点了个头,将易儿身体挪到了自己边上。
“楮,你骗了我?”
“怎么能算是骗?他的人就不能是我的人了?这找的东西既然都归甄音殿,那两者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聿并未继续扩大这个问题,纠结于此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两位元老现如今就如同两匹饿了几十年的饿狼,满心满眼都是两块鱼佩。
楮说道:“鱼佩有了,我们能去找恩者了。”
聿冲他一摆手:“应该是恩者来找我们。”
“可他要怎么知道……大哥,那些传言都是糊弄人的。”
“原先我们通过斗魁找他,但斗魁总有一天会变得没用,现在就是这个时候。”聿似乎对之后的安排早有打算,获得鱼佩实属意料之中,接下来的事说不准早就已经在他脑内演练千遍万遍过了。“恩者是不会自己出来,但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像之前那样?”
“像之前那样。”
“可是一个人不会两次都上同一个当。如果这事不稳妥可就全盘皆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楮劝他道,“三思后行。”
他们言语中交谈的,萧歌全都听明白了。“像之前那样”——这事萧歌确实耳闻过,并且还是听聿亲口从嘴里说出来过。大约在十十多年前,那会儿聿对斗魁的作用起了疑心,他大约是看不惯斗魁那脸冲上来得瑟的模样,决定靠自己的本事同大恩人告上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