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二人刚要走,巷子口却突然跑进来一个熟悉身影,来人正是伪装成医馆伙计的暗卫。
姜幼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沉眸望向来人:“何事?”
今日为了行事方便,姜幼安久违地穿回了男装,衣裳虽是粗布料子,却难掩其通身贵气。
暗卫只在刚跑进巷子口时无意瞥见一眼天颜便不敢再瞧,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禀殿下,医馆来了客人,叶大人命属下速来请示,殿下可愿见他们?”
姜幼安:“来者何人?”
暗卫:“是殿下和叶大人在青禾结识的旧友,萧伍、顾勺。”
原来是他们。姜幼安余光瞧了瞧自己和锦盘的衣着,微微抿唇:“不见。”
这两人虽只是萧无衍手下的无名小卒,但毕竟是镇远侯军中的人,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暗卫拱手领命:“是。”
被暗卫这么一耽搁,当姜幼安和锦盘赶到陈府后院时热闹已经散了,陈福不知跟裴玉南说了什么,这会儿裴玉南的脸色竟比方才在寿宴上时好了不少。
陈福毕恭毕敬地将裴玉南和陈念儿一起送出府门。
瞧裴玉南的模样,似乎有种“此事便到此为止”的意思。
这可不行。
姜幼安凤眸微眯,决定在这把看似将要熄灭的火上添把猛柴。
*
伙计回到医馆时已经是小半时辰后,叶晋见人回来得这般晚,不由皱眉斥道:“让你去老刘家买桂花酿,你这是跑哪儿偷懒去了?”
伙计连忙解释:“东家您可不能冤枉好人,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大过年的,老刘叔酒馆外排了一长溜的人,就这两坛桂花酿还是我追了王家小子二里地才从他手中抢来的呢!”
叶晋挑眉,好似不信。
只是不等他出生质问,院子外便传来了王家小子的喊声:“高二哥!高二哥!快还我桂花酿!我才不要你的臭银子!我这可是买来孝敬未来岳丈的!”——竟是王家小子反追了回来,边喊边闯进了后院。
顾青树和萧无衍早在方才的等待中用完了午膳,叶晋也因为伙计久久未归而拿出医馆酿得人参酒招待了他们,是以此时三人其实已经没了再饮桂花酿的心思。
这会儿再听见王家小子的酒是买来孝敬未来岳丈的,顾青树当即便道:“秦兄,事关王小兄弟的终身大事,这酒咱们还给他如何?”
叶晋让伙计买桂花酿本意就是想让他去向殿下通风报信,如今目的达成,能不能喝上桂花酿并不重要。
不过他面上还是露出了两分歉意,愧然道:“顾兄、萧兄弟,我明日一早便去酒馆外头等着,定然让你们喝上这桂花酿!”
商县桂花酿久负盛名,顾青树早有耳闻,只是军中军纪严明,他身为萧无衍的副将必须以身作则,所以哪怕镇远军在云州驻扎已有四年之久,他也没机会品尝这桂花酿。
说真心话,他确实有点馋。
可师弟若有似无瞥来的眼风瞬间便让他战胜了心底的那点馋意,果断拒绝道:“秦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和师弟只有一日假,最迟申时我们二人就得启程回苍鹤了。”
“申时?这么快?”叶晋状似讶然,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伙计话中的意思显然是在告诉他“殿下和锦盘会在二人离开之后再回医馆”,倘若他们二人当真留下,那才真是麻烦。
顾青树闻言略显落寞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由望向院门。
他这次来本是想见锦盘姑娘一面,没想到竟这般不巧,锦盘姑娘今日竟不在医馆。
萧无衍瞧见师兄神色,默了默,忽然起身道:“秦兄,时候不早,我二人还是早些赶回军营为好,便先告辞了。”
顾青树闻言一怔:“啊?此时便走?”
萧无衍定定颔首。
顾青树见状面上露出些许为难,眼下刚刚未时,若在医馆多等会儿也许还有机会见到锦盘姑娘。可师弟突然说要走定是有他的道理,犹豫片刻,顾青树压下心中不舍,随师弟一同起身告辞。
叶晋只好起身相送:“镇远军军纪严明乃是我大燕之福,顾兄,萧兄弟,我便不留你们了,保重。”
三人互相作揖告别,叶晋看着两人翻身上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唤来方才跑腿的伙计:“去王家跑一趟,给王家小子送份年节礼。”
伙计意会:“好嘞东家。”
可这厢萧无衍却并未离开,而是带着顾青树拐去与出城相反的方向。
顾青树察觉路线不对,不由疑惑道:“师弟,咱们这是去哪?”
萧无衍沉眸:“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