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倒的确是君山银针,可味道却比她从前喝得差了许多,想来是往年陈茶之故,却不知者君山银针最经不得放,必须得是当年新茶才能品到其真正茶香。
不过此地是战乱频发的云州,在这小县城的茶馆,能品到君山银针的陈茶已算是难得。
姜幼安轻吸口气,端起茶盏又抿了口清茶,然后才拿起块儿桂花糕塞入嘴巴。
唔,这桂花糕味道倒是不错。
姜幼安满意地眯了眯凤眸。
待吃吃喝喝到两分饱,她才有些慵懒地清声开口:“锦盘,去查一下裴玉南何时回定州。”
锦盘应是,人却没离开雅间,而是探出半边身子望向街巷,对隐在人群保护姜幼的暗卫用手势下达命令。
约莫两刻后,那暗卫探清消息回来,从茶馆隔壁雅间的窗口处投了张裹着石子的纸条进来。
锦盘凌空接住纸条,放到桌几上迅速展开,便见上面写着“裴玉南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定州”的消息。
姜幼安对此并不意外。裴玉南如今是定州裴氏一族的家主,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事要处理,此次若非叶晋派人将“陈家软禁陈念儿”的消息传进他耳里,他根本无暇踏足商县。
沉吟片刻,姜幼安凤眸微挑,果断道:“既如此,小盘儿,今晚咱们便给裴玉南送份大礼。”
虽说她尚未掌握陈福毒害发妻的实证,但有几份疑证也够用了,以裴玉南裴家家主的身份,只要他有心,想必查出裴玉兰病逝的真相不是什么难事。
冬日太阳落得早,刚过未时,天边日头便悄悄西沉下去。
这家茶馆的茶不太好喝,糕点的味道却都不错,姜幼安和锦盘吃完之后便又买了两份糕点带回去给叶晋和锦月。
走出茶馆,姜幼安踩着马凳踏上马车,锦盘手里提着糕点紧随其后。
不想两人刚刚坐稳,马车外却忽然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
“师弟,你看见锦盘姑娘和顾姑娘了吗?”
“不曾。师兄呢?”
“我也没找到……唉,师弟,难道这是上天在告诉我,我与锦盘姑娘没有缘分吗……”
两人说话的声音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而后又慢慢远去。
姜幼安起初心底还有些“不能被他们见到她和锦盘男装模样”的紧张,可在听见顾勺对锦盘的心意时一双凤眸却是刷地亮了,若非今日没穿女装,她定要掀开车帘喊人。
这厢锦盘圆圆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顾勺说的话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姜幼安忍不住打趣:“小盘儿,你觉得顾勺此人如何,你可看得上他?”
锦盘这才怔怔地摇了摇头:“锦盘只想陪在公子身边,保护公子,不想嫁人。”
姜幼安听见这话高兴地弯起凤眸:“也是,盘儿还要随我回长安呢。”
况且即便将来锦盘和锦月要嫁人,那也要离她近些嫁在长安,而顾勺此人远在云州,的确不是锦盘良配。
这般想着,姜幼安转瞬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待确认顾、萧两人策马离去后便让车夫驾着马车回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