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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苍鹤密牢,萧无衍却在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里连着审讯了陈福两天两夜。
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背后的势力却错综复杂,短短两日便有数十人求到萧无衍跟前。
这些人有聪明谨慎伏低做小的,也有骄横狂妄不可一世的,但所求竟十分一致,皆是希望萧无衍能网开一面,无论如何给陈福留一条命。
当然,这些话都是顾青树转达给自家师弟的,萧无衍没见他们任何一个人。
而陈福也意外是块硬骨头,哪怕铁证如山,萧无衍命人将他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的证据摊到陈福眼前,他也嘴硬着死不认罪。
“今日我落在侯爷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无论是对圣上还是对商县百姓,下官都无愧于心……”
严刑拷打之下,陈福浑身上下的血肉早已模糊,再加此刻他口中断断续续却语气坚定的话,一时间,密牢里审讯的人竟真有种错觉,仿佛陈福真是那爱国爱民的好官,而萧无衍则是意图陷害忠良的邪佞之人。
唯有来给萧无衍送早膳的顾青树,听见这话忍不住爆起了粗:“放你娘的狗屁!圣上若知道你拿着本该治理雪患的银子送给怡春院老鸨,怕是要打碎你的狗牙!”
“你!你血口喷人……”
陈福气急攻心,说完这句话突然晕了过去。
顾青树冷哼一声走过去,弯腰拍了拍陈福的脸:“说不过老子就装晕?”
陈福没答话,脑袋随着顾青树松了手劲垂直栽下。
顾青树这才相信陈福真晕了。
但即便晕了,他也不想轻易放过陈福:“来人!给他浇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罢了,且先将人带下去养伤。”萧无衍却出声阻止,又让审讯室里的手下都退了出去。
顾青树有些不满,提着食盒走到审讯桌前:“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萧无衍抬手按了按紧绷的眉心:“先养几天,把命吊着。”
这时鹤羽卫审人常用的手段——折磨,反复折磨。磨得狠了便养两天,养得差不多了便再磨,只要人不死,他们便周而复始,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直到被审那人再也扛不住,如实招来。
顾青树却有些担忧:“陈福是朝廷命官,若圣上下令命咱们把他送去长安受审,咱们可留不住人。”
萧无衍面容冷峻,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那便不留。”
顾青树:“……”算了,他操心这些做什么,师弟的脑子比他聪明多了,他能想到的师弟肯定也能想到。
这般想着,他打开食盒,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了出来:“吃早饭罢,这些饺子是你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一个亲手包的,来前还特意嘱咐我,要我必须看着你吃光,一个都不许剩。”
闻言,萧无衍冷峻的面容上总算浮起两分笑意,夹起大的跟包子似地饺子囫囵放入口中。
“对了,今早鹤羽卫送来一则消息。”顾青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一边监督一边闲聊说道:“顾姑娘和秦兄年前在朱雀街上买了栋三进的宅子,想来快要搬来苍鹤了。”
“他们的身份咱们一早便派鹤羽卫查过,这次可要吩咐下去,让守卫直接放行?”
“不可,查。”萧无衍却眉心轻蹙,毫不留情地沉声道:“任何入苍鹤之人都要严查,绝不可掉以轻心。”